东方森林，奥术圣殿。
西娅的意识已经与遍布整个亚瑟姆大陆的天道菌丝网络合二为一。
思维无限延展，跨越了山脉与河流，在一瞬间便可抵达了寒冷的北境。
独峰圣山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那位所做一切已然被其知晓。
她听到了林奇响彻群山的神谕，也看到了他转身离去，不再回望的决绝。
神明，无法久留于凡间。
这个结论是通过观察得出，超规格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平衡的一种破坏。
神与凡的分离，是系统为了自保而产生的必然结果。
意志从北境退回，在奥术圣殿的世界树残枝前，重新凝聚成优雅身形。
“召集最高议会。”一道命令，通过魔法网络，传达到了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脑海。
最先抵达大厅的是瓦伦和莉拉。
空旷的主厅之内，只有他们三人。
瓦伦向前一步，声音急切：
“老师！格尔退走了！他放弃了巩固王权的最佳时机，反而将自己的力量封存在一座山上！而南方的黑潮君主，也在巩固他的魔王殿，暂时没有扩张的意图。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应该即刻组建奥术军团，以您的神力为长矛，将魔法的光辉洒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应该建立一个没有前者所能达成的统一魔法帝国！”
莉拉向前一小步，平静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她没有与瓦伦争辩，只是默默抬起了自己的手。
由魔法粒子构成的三维星图，在议会大厅的中央展开。
那星图，正是整个亚瑟姆世界的实时魔法网络投影。
大陆的轮廓、魔法流动、生命分布，都呈现其上。
其中，一个异常明亮的红色光点，就在奥术圣殿的位置。
它代表着西娅，而其旁边标注的消耗数值，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大魔导师都感到晕眩的天文数字。
莉拉伸出手指，在上头轻轻一点。
“根据计算，维持一位神祇在凡界，其消耗将超过大陆所有生灵从魔法网络上调用的总和；如果在此基础上进行无节制的武力扩张，整个世界的魔法网络将会在一百二十年内枯竭。”
她平铺直叙，显然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最终的结果，是世界全面崩溃，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死寂。”
为了让自己的论证更具说服力，她指尖轻点，启动了魔法的加速推演。
星图之上，代表世界的蓝色光晕变得暗淡、枯黄，最后熄灭。
瓦伦构想中的魔法帝国，最终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黑暗。
瓦伦的脸色涨红，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想反驳，可面对莉拉的推演，他的豪言壮语那就是在自取其辱。
西娅终于开口：“瓦伦，你的视野，依旧局限于领土、军队与征服；这是旧时代的战争模式。”
“莉拉的推演正确，但结论悲观；魔法网络的枯萎结局并非不可避免，只是因为我们的使用方式和利用方式太差了。”
西娅的目光扫过两位弟子，他们的思维模式，都在她的洞察之下。
“我们不需要占领一片土地，也不需要直接统治任何一个生灵。”
“我要控制的，是知识本身。”
她刻意停顿了片刻，给予弟子们理解和消化的时间。
瓦伦一脸茫然，而莉拉似乎领悟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