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堡里，山岩的冰冷与熔炉的燥热共存，极其矛盾。
这矛盾，一如矮人指挥官布伦纳此刻的心情。
他粗壮的手指摩挲着腰间战斧的握柄，视线在王轩四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个狂热地喊出“神使”的梅森之间来回扫视。
虚空之力与神圣印记。
两种相反的力量，一同出现在这几个人类身上。
这本身，就是对矮人数万年信仰体系的最大亵渎。
“神使？”布伦纳开口，带上了质疑，“神之代行者，只会带来秩序与荣光。”
下巴朝王轩抬了抬。
“而你们，让我闻到了和南方那些怪物同源的混乱味道。”王轩摊了摊手，脸上毫无被审问的紧张感。
“所以呢？你要把神拒之门外吗，指挥官先生？”
“放肆！”布伦纳身后的一排矮人卫兵齐齐踏前一步，甲叶碰撞，声势惊人。
“住口，退下！”布伦纳回头低吼了一声。
他瞧着陈凯手中那根已经恢复平平无奇的石矛，矛尖上残留的那一丝神圣余韵，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矮人王索拉丁的敕令。
“既然你们自称带来了神的意志，”布伦纳沉声道，“那就证明你们的力量，是用于创造，而非毁灭。”
“我们的二号熔炉，在半年前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活体锈蚀’所污染。”
“它在不断‘吃掉’熔炉的金属炉壁，并像瘟疫一样蔓延；火焰烧不动它，铁锤砸不烂它，我们最强的符文大师也对它束手无策。”
他指向要塞深处一座已经熄火、被厚重铁链封锁的巨大建筑。
“解决它。”
“解决了它，我就相信你们的价值，并给予你们应得的敬意。”布伦纳给出了考验。
这既是考验，也是交易。
如果他们能解决这个连矮人都束手无策的难题，那他们的价值就毋庸置疑。
如果不能……
布伦纳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王轩和艾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任务，来了。
“成交。”
……
二号熔炉被废弃，巨大炉体上，覆盖着一层蠕动的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
那就是所谓的“活体锈蚀”。
当一个矮人工匠试图用铁铲靠近时，那片锈蚀上“睁开”了一道裂缝，发出了刺耳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尖啸。
“我们试过所有办法，”梅森在一旁低声解释，“高温灼烧只会让它变得更活跃，刮除的部分会在几分钟内重新长出来。”
“典型的程序BUG。”王轩摸着下巴，得出了结论。
“什么？”梅森没听懂。
“它的核心逻辑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艾佳冷静分析，“【进食金属】→【能量转化】→【繁殖扩张】，你物理清除得越快，它为了‘生存’，繁殖得就越快。”
“用锤子和火焰，是在跟一个程序的运行逻辑对抗，当然赢不了。”
布伦纳和梅森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们都看懂了一件事，这几个“神使”，似乎压根没把这要塞顽疾放在眼里。
王轩看向艾佳：“A计划还是B计划？”
“先用A计划。”
“我们不是来拆迁的，是来建立信任的。”
“我们需要给它……打个补丁。”
玩家小队开始了他们驱魔仪式。
陈凯手持石矛，护卫在最前方，警惕着异动。
艾佳与王轩则共同握住了那枚【混沌之种】。
李瑶站在他们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按在水晶之上，她将混沌之力约束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第一阶段，”艾佳闭上眼，“为它插入一个全新的概念：【饱腹】。”
嗡——
混沌之种幽光一闪。
波动，覆盖了整座熔炉。
那原本还在缓慢蠕动的活体锈蚀，停止了对炉壁金属的啃食，还发出了满足低沉的嗡鸣。
它，吃饱了。
布伦纳和梅森的眼睛瞪得老大。
“第二阶段，”王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休眠】。”
水晶再次亮起。
暗红色光泽褪去，重新变回了暗淡的铁锈色泽。
生命活性，无了。
陈凯走上前，用矛尖在那片锈迹上戳了戳。
这一次，没有尖啸和任何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