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守火者学堂石屋里,那名叫希琳的神秘老师呼吸平稳。
肉身虽在此处,意识却汇入了遍布整个亚瑟姆大陆的菌丝网络——天道。
这里是世界的后台。
西娅将意识聚焦,视角关注学堂中那几位最有天赋的学徒身上,尤其是阿尼亚。
当阿尼亚在冥想中调动精神力,尝试构建那个被她们命名为【净心之火】的法术时,西娅的后台里,出现了异变。
一道璀璨霸道,完全不讲道理的金色指令,凭空出现。
它强行插入了原本的蓝色指令中,而蓝色指令是根据《奥术原典》而来。
西娅看到,【净心之火】的法术,竟然存在两套不同的运行路线。
一套是表层的,逻辑非常粗糙,像是初学者对《奥术原典》最拙劣的模仿,过多的冗余和错误。
如果单靠这,法术都可能运转不起来,甚至随时可能因为结构不稳定而崩溃。
而另一套,就是那道金色。
它深藏于表层之下,绕过了西娅设置的一切限制,无视了魔法网络的基本,直接与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进行交互。
这完全证实了西娅的猜测。
在她这位管理员之上,还有一位真正的房主。
那位至高的造物主,正在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向这个世界里加私货。
一个不可控来自更高维度的变数,是对她最根本的威胁。
她必须搞清楚,这股力量的本质是什么,极限又在哪里。
第二天,学堂的实践课上。
化身为希琳的西娅,向学徒们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课题。
“火焰,不仅代表毁灭,也孕育着新生。”希琳话语温和知性,她为辅助教学,还用魔力调动自己那套东西在空中构建出一个复杂动态的法术。
“这是一个生命循环法术的构想,它需要同时构建‘创造’与‘枯萎’两种相反的属性,让它们在一个封闭的系统内达成完美的平衡,生生不息。”
学徒们发出了惊叹声,这超越了他们目前所学的一切。
莉雅,那个心思细腻对知识极度渴望的女孩,第一个站了出来,她想尝试。
这正是西娅想要的。
她早已通过天道分析过,莉雅天赋是这批学徒中最高的,对火焰的亲和度也仅次于开创者阿尼亚。
她是最合适的试纸。
莉雅按照希琳老师的指点,开始构建法术。
她先用【净心之火】创造出一朵象征生命的白色火苗,然后小心分离出其中一丝,想将其转化为代表枯萎的灰色火焰。
但失败了。
两种相反的属性在接触瞬间就发生了剧烈排斥,法术直接崩溃。
莉雅并不气馁,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然而,《奥术原典》的逻辑是严谨而刻板的,创造就是创造,毁灭就是毁灭,如同正负两极,无法在同一个平面上完美共存。
一个小时过去,莉雅的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力也消耗巨大,小脸因为沮丧而涨得通红。
其他的学徒们也纷纷摇头,他们认为这个课题太超前了,根本不是现阶段能完成的。
“老师,我……我不行。”莉雅失落地低下了头。
希琳依旧平静:“魔法不是解题,有时候,越是执着于答案,离真相就越远。忘掉你学过的所有规则,用心去感受,你想要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番话,打开了莉雅心中的某道枷锁。
是啊,她太执着于老师教的步骤,太想证明自己能解开这道难题了。
莉雅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东西。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森林中花开花落、四季轮转的景象。
生命在绽放,也在凋零,这是一个完整和谐的过程,本就不该被割裂。
她再次催动了【净心之火】。
但这一次,她完全凭借直觉,将自己对生命循环的理解,注入到火焰之中。
那一瞬间,在希琳的后台视角里,那道她无法解析的金色根源,再次被激活。
嗡——!
莉雅掌心的白色火焰一涨,分化。
一半,是象征着蓬勃生机的纯白。
另一半,是象征着寂静凋零的浅灰。
不再互相排斥,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围绕着一个无形的中心旋转,形成了一个完美自洽的循环。
一朵由光构成的花朵,在循环中诞生、绽放、枯萎,化作光点,又重新在另一端孕育出新的花苞。
稳定而精美的生命循环法术,成功了。
“天哪……莉雅,你、你是个天才!”一个学徒结结巴巴说道。
莉雅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不断演绎着生与死的微缩世界,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希琳,或者说西娅,她终于确认了。
这股被她命名为源火的金色力量,其层级,远远高于她所创造的基于严谨逻辑的整个魔法体系。
如果说,她的《奥术原典》是基于这个世界规则编写出来的一套类似前世手机的app。
那么,源火,就是直接修改和定义世界的源指令。
凡人,根本不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这背后,必然有那位房主的影子。
确认了魔法侧的异常后,西娅的注意力从净心之火上移开。
作为这个世界的管理员之一,她的天道系统后台,一直存在着另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BUG和逻辑错误的家伙。
她之前一直将这标记为无用的错误,没有投入太多精力。
因为他们经常做出一些自杀式,毫无意义的行为,然后又在另一个地方重生。
但现在,西娅开始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