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杀毒,也能杀人。”
奎的判断很准,过量的紫外线确实能杀菌,但晒久了也会脱皮致癌。
但在狂热的信徒眼中,这就是神恩浩荡。
莹走了过去,她将手按在那个战士的额头上,可以说什么都没做,但那个战士看她的眼神,从看一个女人,换成看一尊神。
“神赦免了你的罪。”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光净化了你的污秽。”
“愿为圣女赴死!”战士痛哭流涕,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心光派的信仰,完成了从精神慰藉到现实救赎的质变。
能治病的,才是真神。
“这娘们.....”奎看着对面那场面,啐了一口,“越来越会装了。”
当然,他也看到了好处。
以后谁中毒了,往那边一扔,治好了再捞回来,岂不美哉?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一直疯疯癫癫的老头站了起来。
他是心光派的祭司,经常说些没人听得懂的胡话,现在他凝望着穹顶那道光柱的源头,那只悬挂在天顶的独眼。
“眼....”老头浑身颤抖,干枯的手指指着天,“天空之眼....”
“它在看我们,它一直都在....”
“上一个纪元,它是守护者,也是毁灭者。”
老头的胡言乱语,在特定的环境下,成了神话的拼图。
莹看着那只眼睛,是太阳,是光源,是神明的具象化。
福至心灵的领悟贯穿了脊椎,她需要一个图腾,一个比心光更宏大、更不可动摇的图腾。
还有什么,比这亘古不变的太阳更适合的呢?
“赞美太阳!”莹高举手中的骨杖,那团心光在她的催动下,竟然脱离了骨杖,缓缓升空,向着那道光柱飞去。
心光与日光交融。
嗡——!
它变得耀眼,变得刺目,变成了一颗悬浮在低空的小太阳。
“光是纽带!”莹的声音变得高亢、威严,“它连接着神与人!”
“神在天上看着我们!”
“这只眼,就是见证!”
“只要我们在光下,神就在!”
这番话,配合着那悬空的神迹,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不仅心光派,连掠夺派那边,也有不少战士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那威严的神眼。
恐惧与崇拜,往往只是一线之隔。
“神话,这就编出来了?”瘦子缩了缩脖子,“老大,我们要不要也编一个?比如,石头神?”
“编个屁。”奎冷哼一声,转身走回阴影,“神救不了饿死鬼。”
“让他们去拜灯泡吧。”
“我们去挖矿,去磨刀。”
“等他们把眼睛看瞎了,这地盘还是我们的。”
应许之地,文明分流。
光柱之下,心光派搬运白色的石头,他们要围绕着那个悬浮的小太阳,建立一座没有屋顶的圣所。
他们在光里吟唱,在光里跳舞。
阴影之中,掠夺派占据了矿洞,用坚硬的黑石垒砌起高耸的围墙,。
他们捕猎那些在黑暗中窥探的生物,剥皮抽筋,制成皮甲和武器。
光与影,神与人。
中间隔着那道看不见又泾渭分明的界线。
奎站在高高的黑石哨塔上,望着另一边。
那个叫莹的在玩火,而火,终究是会烧人的。
“老大,你说那上面...”瘦子指了指穹顶的那只眼睛,“真的有东西在看我们吗?”
奎抬头,与那只金色的巨眼对视。
良久。
“如果有。”
“那他一定是个喜欢看戏的混蛋。”
……
云端之上,许也打了个喷嚏。
“这小子,直觉还挺准。”他写下了一行新的批注。
【元初纪元元年,第十五日。】
【幸存者抵达神选之地】
【因光照资源分配不均,以及一次意外的紫外线杀菌事件,神权与王权正式确立对立格局。】
【神话的种子已发芽,接下来,该给这出戏,安排几个像样的反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