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正午,炽烈的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恰好横亘在门槛之间。
他脸上挂着谦和微笑,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直直锁定在李为君身上,开口询问道:
“这位是......”
傅绝顶和那敢说都是东嵩书院下三堂广学堂的院生,身为堂内夫子,他自然再熟悉不过。
可眼前这少年面容陌生,突兀地出现在这群人中,令他瞬间警觉起来。
于棠胭笑了笑,侧身让出半步,介绍道:
“他叫李为君,是咱们东嵩书院特招进来的,如今也在广学堂修学。”
她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齐夫子可别小瞧他,他赋诗这一块,极是了得,方才还得岑夫子亲口赞赏呢。”
齐振海“哦”了一声,声音平稳,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李为君?!
自胤京报社的报纸风靡京城以来,报社那几个人的名字早已成为书院中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李为君便是其中之一。
更何况,如今谁人不知胤京报社实为密巡司产业?李为君既是密巡司的人,此刻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门前.......齐振海心里有了判断,这绝非一次简单的探望。
尽管内心震荡,他面上却平静如常,只微微颔首,目露赞赏之色:“于山长这是淘到宝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李为君一直细细观察对方神色,见其毫无破绽,心中给他贴了一个“城府深”的标签,咧嘴一笑,显得青涩而坦率,拱手道:“齐夫子谬赞。”
于棠胭扬起纤白如葱根的手指,轻掩唇角笑了笑:
“本来我是打算只带着傅绝顶和那敢说过来,可一想齐夫子素日最爱诗词,李为君今日在书院作了一首诗,连我父亲都赞不绝口,正好他今日美食,便把他也带来,请您来点评点评他写的诗。”
李为君闻言,心中一动,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刻意了。
齐振海心中雪亮,脸上却适时露出惊喜:“还有此事?”
他似乎是被说动,当即侧身让开通路,“快请进,进来说。”
等他们进来之后,齐振海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巷中那辆马车,仿佛在估量车内是否还藏有密巡司的人。
李为君踏入齐宅的刹那,装作不经意回头,正瞥见齐振海打量着马车的深沉目光。
他立即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跟在于棠胭三人身后,走进院子。
齐宅不大,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老旧四合院。
时近正午,阳光直射下来,将院中青石板晒得发烫,唯有角落处,有一棵老树投下稀疏的荫凉。
李为君打量着齐宅,发现齐振海的家屋瓦斑驳,梁柱漆色剥落,显然历经岁月沧桑,传到了齐振海这一代。
想来也是,大胤京城寸土寸金,靠着书院夫子的工资,想在京城购下一套宅院,是不可能的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木和书卷混合的气息。
寂静的宅院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院中回响。
就在此时,一道女子的轻咳声,从主屋内传了出来。
“咳咳......振海,是谁来了?”
齐振海快步走到了主屋跟前,对着屋内轻声道:“夫人,是书院于山长的女儿,带着三个院生,过来看望。”
“是吗,那我得起来.....”屋内响起一阵动静。
齐振海快步走了进去,“你身子虚,就不要起来了。”
李为君走到于棠胭跟前,扯了扯她的袖子。
于棠胭心领神会,立即上前道:“齐夫人你还是歇着吧,身体重要。”
说着,她走到了门口,望向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