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振海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继续说道:
“只要我娘子没事,你们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句话他说得极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哀求。
林永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李为君。
李为君会意,上前一步,肃然道:“齐振海出来时候,带着他妻子,经过安乐坊时,他将他妻子安置在了安乐坊的一处隐秘住所。”
“我们在石泉村时,庆国谍探用飞箭送来一份消息,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安乐坊。”
“显然,庆国军情司的人,已经知晓齐振海把他妻子安置在了哪里。也不知道现在......”
李为君没有再往下说。
林永亭已经听明白了,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沉声道:“去安乐坊!”
他果断下令,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齐振海,你来指路!”
说着,他转头看向熊辉光,说道:“熊老弟,把你的人带上,跟我们去一趟,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
“好!”熊辉光重重点头,当即翻身上马。
跟在他身后的熊家部曲们,也纷纷上马。
林永亭和侯缜钻入李为君和侯缜乘坐的马车,在熊家部曲的护卫下,快速向安乐坊行进。
月光如水,洒在京城的街巷上,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辉。
沿途的坊门早已关闭,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李为君等人在寂静中穿行。
齐振海坐在马车前辕,手指紧紧抓着木板,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沿途的街巷,呼吸急促,整个人极度紧张。
李为君坐在他身旁,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就在前面......”来到安乐坊内,在齐振海的指路下,众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门口。
这座宅院位于坊内深处,四周都是类似的民居,看起来并不起眼。
齐振海手指颤抖地指向那扇黑漆木门。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天空投下的皎洁月光,正好照在那扇门上。
而那扇大门,竟然敞开着一条缝隙,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门明显是被人闯进去过。
根据齐振海所说,他只把他妻子安置在这里,里面只有患病的妻子一人。
这会大门又敞开着,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进去看看!”
林永亭沉声道。
李为君率先按着刀,大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霎时踩碎寂静,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齐振海的心弦上。
侯缜紧随其后,一手雁翎腰刀,一手绣球刀,两把刀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熊辉光打了个手势,熊家部曲立即分散开来,将宅院四周团团围住。
来到院子,李为君就看到一道身穿青色襕衫的魁梧身影,正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院内,抬头望着天边的月色。
那人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在自己家中赏月。
李为君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一喜,脱口而出:
“于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