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只装作没听见,继续之前的话题道:
“如今该觉得难受的,是庆国军情司那帮人。”
他目光转向李为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问道:
“为君,你说,庆国军情司的人,会不会自投罗网?杂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思来想去,总觉得他们已经猜到,这就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李为君肯定道:“就算知道,他们也得干,只要他们知道火药的重要性,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以静制动,把咱们自己的事做好,将网张得再牢些,他们一定会掉进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听你这么分析,杂家就放心了。”林永亭这才放心,随即站起身,说道:
“你们继续忙吧,杂家去一趟长安县衙,接你大伯一家去司礼监。”
李为君点了点头,起身将林永亭送至密巡司门口,目送着他登上马车缓缓离去。
就在此时,他眼尖发现,一个头顶尖尖的高大青年,正骑着马匹,神色悠然朝这边而来。
正是熊家的熊辉光。
熊辉光骑着匹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与林永亭的马车擦肩而过。
恰在此时,林永亭撩起车帘望向熊辉光,显然早已注意到他,笑着扬声道:“熊老弟,是来找为君?”
熊辉光闻声勒住马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冲着马车拱手道:“林公公好眼力!”
林永亭笑着道:“他在密巡司,你直接过去就行。”
“得嘞!”熊辉光应了一声,“林公公慢走。”
他拉住马缰,驻足原地,直到目送林永亭的马车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轻轻一夹马腹,策马来到密巡司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在门口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上绕了几圈拴好。
一抬头,便看见李为君正站在门廊下的阴影里,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望着自己。
“熊兄,”李为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些许调侃,“你这会儿,按计划不是应该在傅绝顶家隔壁守着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熊辉光闻言,浑不在意地咧嘴道:“有我爹亲自在那儿坐镇盯着呢,出不了岔子,我偷个闲,过来找你聊聊。”
说完,他大步上前,十分熟络地一把搂住李为君的肩膀,一边摸着自己尖尖的头顶,一边凑近了压低声音道:
“李老弟,最近忙什么呢,有什么新鲜事,跟我说说?”
李为君被他搂肩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笑着摇头道:“也没忙什么,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然后等着庆国军情司的人上钩。”
熊家是此番设伏中的一部分,熊辉光自然也已知晓此事,哼哼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