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冷遥茱与雅莉，病房内终于清静下来。
徐邪走到病床边，对着床上“熟睡”的陈清流扬了扬下巴：“人走了，老大，不用装了。”
陈清流应声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身上的病服松松垮垮，却哪还有半分病态？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走了啊。”
“每次见她们几个，总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徐邪凑过来，脸上堆着几分谄媚的笑：“老大这是……动春心了？按人类的标准，冷遥茱和雅莉可是万人追捧的存在，配你绰绰有余。”
“啪！”
陈清流猛地跳下床，一巴掌拍在徐邪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邪眼，我发现你在人类世界待久了，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以前你作为邪眼暴君一族族长的气势呢？当年初见时，叫嚣着要把我撕碎的狠劲去哪了？怎么变得跟熊君一个德性？”
“熊君那边天天调侃我和碧姬，你倒好，在这儿编排我和冷遥茱、雅莉。熊君也就算了，你一个妖，学人类那套来调侃我？”
徐邪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哪还有半分联邦主席的威严：“这不是在人类世界待了几千年嘛。当年为了稳固地位，我还得跟人类女子联姻，一开始确实不上心，可时间长了，总会生出些莫名的情绪。”
“以前不懂，后来才明白，那叫‘爱’。”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感慨。
陈清流的神色柔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身体：“苦了你了。每过百年就要清除记忆，为了妖族复兴，你牺牲的比谁都多。”
“这有什么。”
徐邪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坚定，“老大你说过，没有家国，何以成家？我是妖，寿命漫长，就算动过情，也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
“真要爱上谁，也得等妖族复兴之后。”
陈清流叹了口气，点头认同：“你说得对，没有家国，何谈小家。”
他顿了顿，看向徐邪：“你若真能找到真爱，哪怕是人类，我也不反对，反而支持。”
“追寻本心没什么可耻的，更何况你始终以家国为先，这就值得敬佩。”
徐邪咧嘴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陈清流的目光飘向窗外，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妖族复兴是他计划的核心，联邦的覆灭是必然，但人类不可能被彻底抹去。
想到刚刚邪眼说的话，他突然觉得如果他也能明白，该多好。
想到古月娜，陈清流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他放血千年的古月娜了。
就像万年前帝皇瑞兽的死亡是无法逆转的命运转折点，她的分离也是必然。
就算古月没爱上唐舞麟，就算娜儿清除记忆回归，融合后的她，还会是当初那个古月娜吗？
答案早已在他心中。
所以他从未想过阻止，只是像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
又希望她能做出一点改变。或许，当初若能早一点……
陈清流摇摇头，将这念头驱散。世间从没有如果，只有必须走下去的路。
“接下来，该让那些躲在幕后的人，付出代价了。”他收回目光，碧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徐邪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都安排好了。圣灵教的‘罪名’已经坐实，接下来，就该轮到史莱克和唐门了。”
陈清流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风带着史莱克城特有的气息涌入病房，吹动了他的发丝。
“好戏，该开场了。”
陈清流转过身，掌心撑开光芒流转，一枚晶莹剔透的魂核缓缓浮现，正是蕴含着造化之力的天枢魂核。
魂核之上，仿佛有星河轮转，散发着生生不息的奇异气息。
他屈指一弹，天枢魂核瞬间融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