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血月当空。传灵塔总部外围的防御魂导器在黑暗中无声运转,流光溢彩的能量屏障将这座巍峨巨塔笼罩得严严实实。塔内灯火通明,巡逻的魂师小队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塔外数里,一片被阴影彻底覆盖的密林深处,几道身影悄然聚集。
陈清流背靠着一棵古树,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暗金色的鳞片,目光穿透枝叶缝隙,远眺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塔。“时候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熊君早已按捺不住,粗壮的臂膀肌肉虬结,暗金色的毛发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寒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一头随时欲扑的凶兽。
碧姬安静地立在一旁,翠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与这杀伐前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调和着熊君那几乎要溢出的暴戾。
邪眼暴君主宰那巨大的虚幻眼瞳悬浮在半空,无数细小的触须无意识地摆动,精神波动如同水银泻地,无声笼罩着这片区域,隔绝了一切气息与窥探。它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是最为沉重。
“疯子,”陈清流转向魔皇。魔皇依旧是那副癫狂又阴冷的模样,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他舔了舔嘴唇,眼中跳动着猩红的光芒。“你的‘盛宴’在前方。记住,动静可以大,但痕迹……必须是我们商量好的那样。”
“嘻嘻……放心,陈清流,吃干抹净,不留骨头,向来是我的风格。至于黑锅?背得多了,也不差这一口。”魔皇的声音尖细扭曲,仿佛用指甲刮擦着骨骼。
“碧姬,”陈清流看向绿发女子,“你的任务最重。既要确保我们的人不被传灵塔的治愈系魂师快速恢复,又要用你的力量,模拟出……‘那种’伤势。”
碧姬微微颔首,目光沉静:“生命可予,亦可窃。圣灵教特有的‘死亡凋零’与‘灵魂灼烧’痕迹,我会处理妥当。”
“邪眼,”陈清流最后望向那巨大的眼球,“屏蔽、干扰、制造混乱,在最初一刻,我要传灵塔的内部通讯和监控,变成瞎子聋子。”
邪眼暴君主宰的精神波动传来一阵冰冷而清晰的意念:“三十息。三十息内,核心区域,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将彻底断绝。之后,全面压制。”
“足够了。”陈清流站直身体,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的鳞片,将其收起。“熊君,打头阵,按照既定路线,撕开东七区的防御缺口。记住,是‘撕开’,不是‘砸烂’,要像一柄淬毒的尖刀插进去,而不是重锤。”
熊君低吼一声,算是回应,眼中凶光毕露。
“那么……”陈清流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行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精神力,以邪眼暴君主宰为核心,猛地扩散开来!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但激起的不是水花,是精神的狂涛!传灵塔外围那些敏感的魂导探测器,指示灯疯狂乱闪了几下,随即齐齐黯淡下去。
塔内,所有监控魂导屏幕瞬间雪花一片,刺耳的警报声在几个关键区域响起,但立刻又被更强烈的精神杂波淹没,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敌袭——!!!”凄厉的吼叫声终于在传灵塔内部炸响,但声音中充满了惊惶与不确定,因为通讯频道里全是嘶啦的杂音,魂导通讯器形同虚设。
“吼——!!!”
回应这警报的,是一声震动山野的恐怖咆哮!东七区那厚达数米、铭刻着无数防御魂纹的合金外墙,如同被无形巨兽狠狠咬了一口,猛地向内凹陷,随后在一道狂暴的暗金色光影冲击下,轰然炸裂!碎片混合着扭曲的能量流四处激射,烟尘冲天而起!
熊君庞大的身躯从破口处撞入,简单的挥爪、冲撞,却带着最原始最暴力的规则力量,沿途的魂导炮台、自动防御魂导器、以及仓促迎上来的魂师小队,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拍碎!暗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只留下残肢断臂与金属残骸,一条血与火的通道被瞬间开辟!
“拦住他!是凶兽!至少是三十万年以上的熊类凶兽!”一名修为较高的传灵塔长老目眦欲裂,高声呼喊,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至于为什么?陈清流不怕被暴露,那是因为陈清流早就已经做好准备,让熊君身上充满了亡灵的气息,宛如被控制的一头凶兽,至于这种邪恶亡灵般的气息从哪来?
当然就是从魔皇身上来的!
因为紧随熊君之后,一抹绿意悄然而至。
碧姬的身影如同林间精灵,轻盈地掠过战场边缘。她并未直接参与杀戮,只是双手结出复杂而优雅的印诀,翠绿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这光晕温暖而充满生机,但笼罩在传灵塔魂师身上时,却带来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他们身上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泛起诡异的灰败之色,生命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汲取、逆转,甚至一些治疗系魂师释放出的治愈光芒,也被这绿意侵染、同化,变成了加剧伤势的毒药!
“生命……在凋零?不对!这是……!”一名治疗系魂斗罗惊恐地看着自己变得灰白的双手,感受到体内生机的诡异流逝。
混乱在加剧。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嘻嘻嘻……美味!都是美味啊!”
魔皇的身影如同鬼魅,时而出现在这里,时而出现在那里。
他并不像熊君那样正面冲击,也不像碧姬那样范围影响。
他专门寻找那些在混乱中受伤、落单、或者气息强大的魂师。
他的攻击方式诡异绝伦,有时只是轻轻一触,对方便惨叫着浑身精血魂力离体而出,化作一缕血光没入魔皇口中。
有时则是黑袍鼓荡,散发出浓稠如墨的黑雾,黑雾过处,灵魂的哀嚎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具具眼神空洞、灵魂被彻底吞噬的躯壳。
他所过之处,不仅留下死亡,更留下了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充满堕落与绝望的残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