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后半段,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陈清流解答了长老们一些关于灵魂温养的细节问题,也听他们讲述了一些家族历史和此次战斗的惨烈片段,对原恩家族有了更深的了解。
宴毕,原恩震天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原恩天青陪同(因其子魂灵在鼎中,且他伤势未愈,不便远离),三人再次踏着夜色,前往后山盆地。
夜晚的盆地,比白日更多了几分阴森与神秘。月光被扭曲的空间力场折射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怪诞的光影。残留的恶魔气息在低温下似乎更加活跃,如同冰冷的毒蛇在空气中游弋。封印的核心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厚重的、由多种能量构成的半透明屏障下明灭不定,仿佛一颗缓慢搏动的邪恶心脏。
原恩震天手持乌木杖,杖头散发出柔和的黄褐色光晕,将三人笼罩,抵御着周围混乱能量的侵蚀。他指着前方数十丈外、那片空间扭曲最剧烈、地面布满诡异结晶的区域:“那里便是通道被强行撕裂又封印的核心。封印由三层构成:最外层是我族传承的‘泰坦镇封术’激发的地脉之力;中间层是史莱克学院提供的、蕴含光明与空间稳固特性的魂导矩阵;最内层,则是几位强者联手注入的极限魂力构成的能量网,暂时堵住了通道口。但恶魔气息仍在不断从通道彼端渗出,与封印力量对抗。”
陈清流凝神望去,灵识全开。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远比肉眼所见复杂千万倍。那并非简单的三层叠加,而是多种不同性质、不同来源的能量,在一种紧急状态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虽然强大却略显“粗糙”和“不稳定”的复合结构。恶魔气息如同黑色的触手,不断从封印最薄弱处(能量交织的节点缝隙)钻出,腐蚀着封印能量,同时与战场上残留的死亡怨念、破碎灵魂力量混合,确实形成了那种他所说的“复合污染”,如同附在伤口上的脓疮,阻碍着愈合,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感染。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原恩震天和原恩天青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陈清流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小的青芒,轻轻点向身前一处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能量紊乱的空中。
青芒触及之处,空间仿佛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一幕令人心悸的景象隐约浮现——那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投影:在封印屏障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漆黑、旋转、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孔洞虚影,孔洞边缘不断有粘稠的暗红色流质试图涌出,却被一层璀璨的金色与灰褐色交织的能量网死死挡住。但能量网上,已经出现了几处极其微小的、如同发丝般的暗淡裂纹,丝丝缕缕的暗红气息正从这些裂纹中持续渗出。
更让陈清流注意的是,在孔洞虚影的周围,封印能量与恶魔气息、死亡怨念交织的区域,形成了一些类似“能量结核”的诡异结构,它们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杂乱能量,隐隐有向某种更具破坏性形态转化的趋势。
“果然……”陈清流收回手指,幻象消失。他转身,语气凝重地对原恩震天说道:“族长,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封印主体尚算稳固,但并非毫无破绽。至少有三处能量节点因当初构建仓促,存在细微瑕疵,正在被恶魔气息缓慢侵蚀,长此以往,可能成为突破口。此外,那些‘能量结核’……若置之不理,假以时日,可能演变为具有攻击性的‘能量孽兽’,或是小范围的‘污染爆发点’。”
原恩震天和原恩天青闻言,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他们相信陈清流的判断,因为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幻象,他们也能模糊感应到其中的不祥。
“先生可能解决?”原恩震天沉声问道,握着乌木杖的手紧了紧。
“彻底解决,以在下目前之力,难以做到。这需要至少等同甚至超过当初布印者的力量,从源头加固或重构封印。”陈清流实话实说,“但在下或可尝试两件事。”
“其一,以特殊手法,对那几处出现瑕疵的能量节点进行‘修补’和‘加固’,虽然不能根除隐患,但可极大延缓其被侵蚀的速度,为贵家族争取更多时间寻找彻底解决之法,或等待史莱克强者再次前来。”
“其二,尝试净化或驱散那些正在形成的‘能量结核’,至少阻止其向更危险的方向演化。这需要借助此地残存的、相对纯净的天地灵气,以及……可能需要动用乾坤鼎暂时收纳一部分无法净化的核心污染源,再慢慢化解。”
陈清流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且风险相对可控的介入方案。他展示了能力,指出了问题,又给出了解决方案,一步步将自己的作用与原恩家族的利益深度捆绑。
原恩震天沉吟良久。让一个外人接触家族命脉所在的封印核心,风险极大。但陈清流指出的问题又确实存在且紧迫。更重要的是,陈清流至今为止的表现,尤其是保全原恩凌峰及其他族人魂灵的举动,赢得了原恩天青的绝对信任,也一定程度上打消了他的部分疑虑。
最终,对家族安危的责任感压倒了对未知的忌惮。原恩震天做出了决断:“如此,便有劳厉先生出手一试!需要我二人如何配合?”
“请二位为我护法,稳住周围环境灵力,尤其是防备可能因我的介入而引发的恶魔气息反扑或封印局部动荡。”陈清流也不客气,立刻开始布置,“天青长老,你伤势未愈,不必过于靠近,可在外围警戒,注意是否有异常魂体或能量生物被惊动。”
“是!”原恩天青毫不犹豫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