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一句话——”慕凌尘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有弱的剑意。”
“只有弱的人。”
林玄重重地点头。
前世打那款竞技游戏时，他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没有弱的英雄，只有弱的玩家”。
道理是相通的。
“第二。”
慕凌尘继续说道：
“你已拥有天阶‘械灵剑心’。以此为基，可观摩碑中任意一种剑意，感悟其中真意，尝试摹习。”
“不同的剑意，与你的剑心会有不同程度的契合。”
“契合者，事半功倍。”
“不契者，难入其门。”
“第三。”
慕凌尘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你也可以不走他人的路。”
“不学任何现成的剑意。”
“而是开创……”
“独属于你自己的剑意。”
林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骤然加速。
“第四。”
“此条为无，仅仅为了对称。”
林玄：“……”
所有的感动、震撼、心潮澎湃，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沉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那道白发如雪、仙风道骨的身影。
师尊。
您老人家的强迫症……
真是深入骨髓、无药可救了啊！
还没等他从这种“感动与无语交织”的复杂情绪中回过神来——
周围的静心阁小院，如同退潮的海水，飞速消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无垠的夜空。
林玄瞬间屏住呼吸。
来了。
师尊那一剑。
那道能力压【五行】【光阴】、位居【永恒剑源之碑】正中央的最强一剑！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深邃的夜空，如同一匹铺开到宇宙尽头的黑色绸缎。
紧接着——
一颗、两颗、三颗……
无数颗星辰，骤然亮起！
璀璨！
炽烈！
如同天河倒悬，繁星如雨！
这还不够。
忽地——
所有的星光，开始扭曲！
旋转！
汇聚！
那些星辰，仿佛被一双无形却无坚不摧的巨手，强行从各自的轨道上生生拽了过来，向着同一个中心疯狂地收拢、压缩、糅合！
星辰碰撞！
爆发出足以贯穿诸天的炽白光芒！
然后——
光芒收敛。
深邃的夜空中央。
只剩下——
一枚荧白色的、清冷孤绝的弯月。
静静地悬在那里。
散发着万年不化的寒霜之光。
画面到此。
戛然而止。
林玄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意识再次回到了资源室中。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那块沉默的黑色石碑，久久无言。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师尊那一剑。”
“展示了。”
“又好像完全没有展示。”
他甚至忘了问这道剑意的名字是什么。
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对碑上其他的剑意产生任何兴趣了。
不是看不上。
而是——
当你品尝过世间最美味的珍馐之后，再看其他精妙绝伦的菜肴，也会觉得索然无味。
林玄的目光，在碑上那成千上万道剑痕上缓缓扫过。
有的深。
有的浅。
有的古老到几乎风化。
有的凌厉如初生旭日。
每一道，都是一位前辈毕生心血的凝结。
每一道，都足以让无数剑客疯狂追逐、顶礼膜拜。
然后他收回目光。
很平静地。
“走别人的路，还是走自己的路……”
“这还需要选么？”
林玄轻轻笑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花一秒钟去犹豫这个问题。
如今的自己，有太多底牌可以依仗。
正面战场上，“歼灭者”军团那毁灭性的集群火力，是他的绝对王牌。
而在天骄预备营这种不能大规模召唤作战单元的特殊环境中——
他也有【不灭金刚体】。
有【星辰磁场操控】。
有【影踪步】。
有即将完成构筑的【永恒炉心阵列】。
有太多的手段可以应对绝大多数局面。
他根本不需要为了多一种攻击手段，就急急忙忙去捡一条别人铺好的捷径。
“别人的路……”
林玄喃喃自语。
“一眼就能望到头。”
走上去，或许很轻松，不用费脑子，不用走弯路，按部就班就能达到相当的高度。
“可是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沉默的【永恒剑源之碑】上。
“我的路，从来就不只是剑道。”
“也不会有终点。”
对他而言，这真的不是一道需要纠结的选择题。
他心中无比清楚。
【火种源】系统，那些正在不断进化、扩张的机械军团——
那才是他唯一的、不可动摇的核心。
除此之外，其余的一切，无论是剑意也好，武技也好，身法也好，炼体也好——
都只是在这条通往“机械天灾”的漫长征途上，顺手开辟的几条小小的岔道罢了。
既是岔道，当然要走出点有意思的、与众不同的花样来。
至于怎么创造属于自己的剑意？
师尊刚才也说了——
没有方法。
没有步骤。
没有功法可以修习，没有口诀可以背诵。
只能等。
等某一刻，融入他体内的天阶“械灵剑心”产生共鸣。
等那枚种子，在合适的土壤里，悄然发芽。
那就是他自己的剑意，破土而出的瞬间。
……
又过了不知多久。
林玄终于将目光从【永恒剑源之碑】上移开，转身离开了资源室。
他回到导师休息区。
在宋梦杰宗师的护持下，再次将意识接入了【域空城】。
打了十几场匹配。
依旧是——
全胜。
那个代号【黑龙】、真实身份为轩辕破晓的小家伙，今天倒是没有蹲守在线。
这让林玄颇有些遗憾。
说实话，他挺想念这位“天命弟弟”的。
想念他在被自己一套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那副茫然、怀疑人生、又倔强不肯认输的表情。
想念他咬牙切齿、反复匹配自己、然后反复被击败的倔强。
更想念他在聊天频道里沉默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哥，我破不了防……真的破不了你的防啊！”
唉。
可惜今天没蹲到。
林玄意兴阑珊地退出了虚神界。
……
中午。
和刚从【精神负荷模拟舱】里爬出来的张望，以及永远抱着保温杯的异灵子、擦拭完佩剑的楚红袖一起吃了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