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篝火渐熄。
村里的旺财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忽地发出不安的呜咽。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那响声,不是来自天上的雷,而是出自地面的颤。
“不好了!不好了!”
负责在村口放哨的二狗跌跌撞撞地跑进广场,满脸惊恐,连鞋跑丢了一只都浑然不觉:“外面来了好多军队!全是黑甲!”
“军队?”
正在拼酒的阿尘猛地站起来,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
他眼中的醉意消散大半,追问道:“这里是大荒边缘,哪来的军队?”
“是大渊帝国!那种黑色的旗帜,上面画着龙!”二狗的声音都在发抖。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轰然炸裂。
村口那道用来预防野兽的坚固栅栏,面对这股巨大的冲击力,脆弱得如同枯枝败叶,瞬间便崩碎成漫天木屑。
火光映照下,一群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长戈,浑身散发着冰冷煞气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没有面孔,只有冰冷的面甲;他们没有怜悯,只有机械的杀戮。
为首一人,骑着一头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异兽,手持一柄血红色的长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惊慌失措的村民,面具下传出一声冷笑:“奉大祭司之命,搜捕神之容器。”
“男的杀光,女的带走。”
“反抗者,死。”
那一夜,原本温暖的篝火变成了吞噬一切的红莲业火。
欢笑声变成了惨叫声,歌声变成了哭嚎。
顾言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熟悉的村民,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那个给他缝过衣服的大娘,被长戈刺穿了胸膛;那个总是追着鸡跑的小屁孩,被战马无情地踩踏成泥。
这就是修行界边缘的凡人,命如草芥,一年下来,割了一茬又一茬。
“阿言!带阿蛮走!”
阿尘浑身是血,他挥舞着那把巨大的铁锤,冲向那些黑甲军。
铁锤挥舞,砸碎了盔甲,砸碎了头骨,却砸不碎这令人绝望的数量差距。
“我不走!我要跟他们拼了!”
阿蛮哭喊着,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那些士兵,却被一个士兵一脚踹翻在地。
“这就是神之容器?”
那个骑着异兽的首领走到阿蛮面前,手中长刀一挑,划破了阿蛮的衣袖,露出她心口处那跳动得异常剧烈的肌肤。
“这颗心脏的跳动频率,符合大祭司的标准。”
首领的声音透着一股贪婪:“带走,小心点,别弄坏了这祭品。”
两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阿蛮。
“放开她!”
顾言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黑弓拉满。
“嗖!”
箭矢射在首领的胸甲上。
“铛!”
一声脆响,箭矢折断。
那精铁打造的箭头,仅仅在黑甲上留下了一个白点。
“太弱了。”
首领连看都没看顾言一眼,随手一挥。
一股恐怖的气浪袭来,就将顾言狠狠拍在地上。
“噗!”
顾言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趴在泥泞的血泊中,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蛮被拖走,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绝望和不舍的眼睛,渐渐离他远去。
“阿言……活下去……”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大火吞噬了一切。
顾言昏死在废墟中,手中死死攥着那枚阿蛮送给他的黑蛟逆鳞,鲜血染红了鳞片,也染红了他那颗原本纯净无暇的道心。
……
这一场梦,做了很久。
久到顾言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那个夜晚。
但他没有。
他和阿尘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吃着烧焦的树皮,喝着带血的泥水,活了下来。
复仇的火焰,燃烧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来,他们隐姓埋名,化身修罗,不断修炼技艺,只为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顾言的面板,从他一遍又一遍的疯狂杀戮与磨练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次的拉弓,无数次的屏息,无数次的在生死边缘游走。
那原本寒酸的数据,已是一片金光璀璨。
【射术:登峰造极(凡俗极限)】、【剑术:登峰造极(凡俗极限)】、【刀术:登峰造极(凡俗极限)】……
【特性获得:必中、破甲(无视重甲防御)、追魂(箭矢附带精神震慑)、连珠(瞬发九箭)、心眼(无需视力,直击弱点)。】
【身法:鬼影迷踪(宗师)】
【内功:枯荣长青功(宗师)】
【特殊技:落日一箭(以此身为弓,以魂为箭,燃烧寿元,换取小概率的必杀一击)。】
三年饮冰,难凉热血。
三年磨剑,只为今朝。
大渊帝国,祭天台。
高达百丈的青铜祭坛耸入云霄,四周旌旗蔽日,数千名黑甲军肃立在台下,鸦雀无声。
而在那祭坛顶端,一口巨大的青铜鼎炉正燃烧着熊熊烈火。
鼎炉上方,悬浮着一颗鲜红的心脏。
那心脏还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引得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那是阿蛮的心脏。
鼎炉旁,站着一个身穿华丽祭司袍的老者,正对着那颗心脏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伟大的古龙之神啊!请享用这纯洁的祭品,赐予我们永生吧!”
就在这时。
天边的云层,裂开了。
并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两个人。
一人持剑,立于苍穹之下,剑气如龙,正是阿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