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喜欢吸血,那我就让你吸个够。”
顾言踉跄着走到血池边,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红线。
这红线名为锁魂绳,是用黑狗血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至阳之物。
他将红线的一端系在纸盒子上,另一端……
顾言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神魔太极图逆向旋转,将那颗一直蛰伏在丹田内的龙珠力量引动了一丝。
“噗!”
顾言张嘴吐出一口金色的火焰,点燃了那根红线。
这火是龙炎!
火焰顺着红线,蔓延到了纸盒子之上。
“啊!!!”
纸盒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龙炎对于尸煞来说,就是绝对的克星。
顾言手一挥,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纸盒子,直接扔进了那口沸腾的血池之中!
“以血为引,以火为牢!给我镇!”
“轰隆!”
纸盒子落入血池的刹那,整个血池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道血水想要冲上来熄灭那金色的火焰,却反而成了火焰的燃料。
血池的力量被龙炎引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而被困在纸盒子里的女尸,就成了炉中的丹药!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女尸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在滚滚血浪之中。
血池的表面,慢慢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八卦图案,那是龙炎与血水交织而成的封印。
做完这一切,顾言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的双手还在不住地颤抖,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玉石地板上。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那种透支后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妈的……这回真是亏大了……”
顾言喃喃自语,看向自己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心里盘算着这得用多少灵药才能补回来。
但他始终撑着不敢晕过去。
毕竟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晕过去就等于死亡。
他强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到一根柱子旁,靠着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疗伤的丹药,也不管爆体的风险,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药力化开,带来暖意,缓解了经脉的刺痛。
顾言大口喘着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殿。
那个纸盒子暂时镇压住了女尸,但那是无根之火,撑不了太久。
等龙炎燃尽,那老妖婆迟早还会出来。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或者找到杀死她的手段。
顾言的目光落在那口已经空了的水晶棺上。
刚才女尸出来得急,棺材里似乎还留着什么东西。
他咬了咬牙,扶着柱子站起来,一步一晃地走向水晶棺。
每走一步,脚下的血印就深一分。
来到棺材边,顾言探头往里看去。
棺材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锦缎,尽管年代久远,但始终光鲜亮丽。
那锦缎的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简,以及半张残破的地图。
顾言伸手将那两样东西拿了起来。
玉简入手温润,上面刻着“落日真解”四个古篆字。
而那张地图……
顾言展开一看,瞳孔顿时猛地一缩。
这竟然是落日谷核心区域的地图!
而在地图的最深处,标注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化神陨落之地,大凶。”
顾言的手抖了一下。
化神?!
这落日谷里,居然埋葬着一位化神期的大能?
不等他细看,身后突然传来阵阵呻吟。
“唔……”
顾言猛地回头,手中的匕首滑出袖口。
只见角落里,李清歌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还没从之前的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
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愣住了。
大殿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打斗留下的深坑。
那口恐怖的血池,正燃烧着诡异的金色火焰。
而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顾长生,正浑身是血地站在水晶棺旁,手里拿着匕首,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再无半点废物的影子。
“顾……长生?”
李清歌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顾言眼中的锐利消失。
他手腕一翻,那玉简和地图便消失在袖中。
考虑到之后还需要到李清歌,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憨厚怕死的模样。
“哎哟!郡主!您终于醒了!”
顾言把匕首一扔,连滚带爬地跑到李清歌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
“吓死下官了!您不知道啊,刚才那老妖婆突然发疯,自己跳进血池里自焚了!肯定是郡主您的洪福齐天,震慑了那妖孽啊!”
李清歌看了看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又看了看那远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血池。
自焚?
骗鬼呢?
那火焰中透出的至阳气息,分明是某种极其霸道的功法所致。
还有顾言手上那惨烈的伤势,那绝不是躲起来就能受的伤。
李清歌没有拆穿他。
她深深地看了顾言一眼,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灵力空空如也,刚一动便又要摔倒。
顾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郡主小心!”
温热的触感传来,混杂着顾言身上那浓烈的血腥味和汗味。
李清歌本能地想要抗拒,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只能依靠在这个男人的臂弯里。
“扶我……去那边坐下。”
李清歌指了指旁边还算干净的一块空地。
顾言老老实实地照做,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坐定后,李清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极品丹药服下,脸色这才红润了几分。
“顾长生。”
李清歌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下官在。”
顾言低着头,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
李清歌看着那跳动的金色火焰,轻声道:“今日之事,本宫欠你一条命。”
顾言身子一僵,随即抬起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憨笑道:“郡主言重了,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呵。”
李清歌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休息半个时辰,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李清歌闭上眼睛开始调息:“那女尸既然被镇压,这地宫的禁制应该松动了。我们去找真正的传承。”
“是。”
顾言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他靠在石柱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已经探入了储物袋,包裹住了那块从水晶棺里摸出来的玉简。
真正的传承?
顾言心中冷笑。
恐怕这落日谷最大的秘密,已经在老子手里了。
只是……
他看了一眼那血池中还在挣扎的纸盒子。
那女尸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困不住我的……”
就在顾言思索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
那血池的最深处,纸盒子的底部。
丝丝缕缕的黑气,正顺着那根连接着顾言的红线,悄无声息地向着顾言的身体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