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顶部的黑暗中,几张早已被顾言释放出去的黑色纸人,突然燃烧起来。
火光并不是红色,而是幽幽的绿色。
这绿光的映照下,几道巨大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张牙舞爪,看起来就像是有几头恐怖的巨兽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顾言体内那道被他威胁的女尸黑气,也被他强行逼出了部分。
“轰!”
一股属于金丹之上,带着浓郁尸煞之气的威压,骤然降临全场。
“什么?!”
王长老脸色大变,那股气息做不得假,绝对是某种恐怖存在的意志。
“快跑!这里面有老怪物!”
顾言突然大叫一声,拉起一脸懵逼的李清歌,转身就往旁边的一条岔路跑去。
他的演技实在太逼真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加上那真实存在的威压和恐怖的影子,瞬间击溃了翠竹宗众人的心理防线。
“不好!快跑!”
那几个本就成了惊弓之鸟的弟子,吓得丢下兵器就跑。
王长老也是惊疑不定,他看向那石壁上扭曲的巨大鬼影,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一时间竟不敢去追。
就在他犹豫的这短短两息时间里,顾言和李清歌已经钻进了岔路,消失在黑暗中。
“该死!中计了!”
等到那威压散去,鬼影消失,只剩下几片燃烧殆尽的纸灰飘落时,王长老才反应过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老怪物,分明就是那个小畜生搞出来的障眼法!
“给我追!我要把那小子的皮扒下来做灯笼!”
王长老气得暴跳如雷,带着人就冲进了岔路。
……
岔路深处,顾言拉着李清歌一路狂奔。
“你刚才那是……”
李清歌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问道。
她也看不透顾言的手法,可刚才那股威压,分明和之前那个女尸同出一源。
“江湖戏法,不足挂齿。”
顾言喘着粗气,脚下却不敢停:“郡主,那老东西反应过来肯定会追上来。这条路,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他根据脑海中的地图判断,他们现在跑进的这条岔路,并不是通往炼兵冢的正路,而是一条被标注为弃尸道的险路。
这里的空气越来越冷,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里,都插着一把残破的兵器。
有断裂的长剑,有生锈的战斧,还有只剩下半截的长枪。
这些兵器残破不堪,上面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怨煞之气。
“小心,别碰那些兵器。”
李清歌提醒道:“这是万兵煞阵,一旦触动,这些兵器里的残魂就会暴动。”
话音未落。
“铮!”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
那是追上来的翠竹宗弟子,慌乱中撞到了墙壁上的兵器。
霎时间,整条通道像是炸了锅一样。
无数道黑色的烟雾从那些孔洞里钻出来,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手里拿着同样由黑烟凝聚的兵器,发出了凄厉的鬼哭狼嚎。
“啊!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手!我的手被吸干了!”
身后传来凄惨的叫声。
显然,那些残魂正在拿后面的追兵开刀。
“好家伙,这下有人替我们断后了。”
顾言幸灾乐祸地回头看了一眼。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就发现前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一大群手持断戈的兵魂,正飘在通道中央,那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蓝色的鬼火,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前有兵魂,后有追兵。
“顾长生,你的戏法还能再用一次吗?”
李清歌握紧了长剑,脸色凝重。
“用不了了,那是吓唬活人的把戏,对付这些死鬼可没用。”
顾言苦笑,心里飞快盘算。
这些兵魂是怨气所化,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效,只有至阳之物或者神魂攻击才有用。
他的龙炎倒是克星,但现在体内龙珠能量不足,强行催动只会让自己先崩溃。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道黑气突然动了动。
一股奇异的波动传递给顾言。
它似乎正在渴望?
顾言心中一动。
这老妖婆是尸煞之主,这些兵魂说白了也是煞气的一种。
难道说……
“郡主,您信我吗?”
顾言突然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李清歌。
李清歌一愣:“你想做什么?”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别惊讶,也别出手。”
顾言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迎着那群恐怖的兵魂走了过去。
他张开双臂,完全敞开了自己的防御。
体内的神魔太极图逆转,主动将那道蛰伏的黑气释放出来,覆盖在自己体表。
只是刹那,顾言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那个猥琐的小官吏,而像是一尊从地狱走出的鬼王。
那些原本正要扑上来撕咬他的兵魂,竟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齐齐停滞在半空。
它们那毫无神智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本能的臣服与畏惧。
“滚开。”
顾言嘴唇张开,发出的声音带着重叠的回音,阴冷而威严。
“哗啦。”
那些凶戾无比的兵魂,真的像潮水一样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它们低垂着头颅,单膝跪地,以此表达最高的敬意。
身后的李清歌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向那个背影,心中那股的异样越来越强烈。
这顾长生,到底还藏了多少手段?
“郡主,发什么呆啊!快走啊!我撑不了多久!”
顾言回过头,脸上的威严垮掉,挤眉弄眼地低声喊道。
李清歌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穿过兵魂群,来到了顾言身边。
两人迅速穿过这条弃尸道。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兵魂再次合拢,将刚刚杀出重围,还来不及松口气的王长老等人,死死堵在了里面。
“不!!!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不攻击那小子!”
身后传来王长老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声。
……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早已熄灭的熔炉。
站在旁边向上看,那种磅礴的气势让人不由得为之震撼。
而在熔炉的周围,横七竖八地插着无数把兵器。
这里便是炼兵冢,埋葬着无数缔造传奇的兵器。
而是在熔炉前方,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的手中,捧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匣。
“是传承!”
李清歌眼中闪过激动,那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就在她要向前的时候,顾言一把拉住了她。
他的目光越过石台,看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就在他的纸界视野中,那玉匣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红线,而那些红线的源头,并不在那具枯骨身上。
而是在那黑暗中,一双正缓缓睁开的巨大血色眼瞳之中。
“郡主,别急。”
顾言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我想……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比那些兵魂更大的麻烦。”
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声,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一只布满暗红色鳞片的爪子,从黑暗中探出,按在了那座巨大的熔炉之上。
“咔嚓。”
那座经历了千年岁月始终坚固的百丈熔炉,遇到这只爪子后,竟如豆腐般裂开了一道缝隙。
“守护兽?”李清歌脸色苍白。
“不。”
顾言死死盯着那个缓缓走出的庞然大物,脑海中浮现出地图上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记,以及旁边那个令人绝望的“危”字。
“那是炼兵失败的产物。”
“兵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