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踱步上前,目光扫过岳不群臂上与身上几处被冰晶覆盖、边缘泛着紫金焦痕的伤口,眉头微蹙,对身后吩咐道:“张永!”
“老奴在。”张永收剑入鞘,躬身应道,那柄古朴长剑上的霜花正迅速消融。
“速取‘九转紫金丹’与‘玄玉续脉膏’来,为岳先生疗伤。
此乃朕内库珍藏,对阴阳二气失衡、经脉损伤有奇效。”朱厚照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又看向气息萎靡、嘴角带血的令狐冲和右臂颤抖的方岳,“刘瑾,带这两位壮士去太医院,用最好的伤药,不可怠慢。”
“遵旨!”张永与刘瑾立刻领命而去。
“谢陛下隆恩。”岳不群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沉稳。
朱厚照摆摆手:“应当的事,先生是我跗骨之臣,些许丹药算什么!”
岳不群不再说什么,知道这是朱厚照拉拢人心的手段,也就由着他了。
他微微闭目,内视己身。
紫霞圆满带来的浩瀚纯阳真炁与龙象八层的磅礴气血,在东方不败那至阴至寒、蕴含寂灭规则的针意逼迫下,于生死边缘强行交融,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阴阳鱼”雏形。
此刻,这小小的阴阳鱼正在丹田与识海之间的玄妙位置缓缓旋转,紫霞为阴鱼,龙象为阳鱼,每一次转动,都试图梳理、调和着体内混乱冲突的能量。
但东方不败最后侵入的“寂灭针意”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盘踞在几处大穴,不断释放着冰寒死寂之力,与初生的阴阳之力激烈对抗,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也阻碍着阴阳之力的彻底稳固。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契机,来炼化这些异种能量,真正稳固这来之不易的阴阳境。
不多时,张永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匆匆返回,匣中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紫金霞光的丹丸,以及一盒通体温润、散发着清冽寒气的白玉膏药。
岳不群谢过,在令狐冲的帮助下服下九转紫金丹,又将玄玉续脉膏涂抹于伤口。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润中带着磅礴生机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混乱的气血为之一畅,与寂灭针意对抗的阴阳之力仿佛得到了强援,运转顿时顺畅了几分。
那白玉膏药触及伤口,一股清凉之意透骨而入,大大缓解了灼痛与冰寒交织的折磨,破损的肌理传来麻痒之感,显然在快速修复。
感受到药力生效,岳不群精神稍振,对朱厚照拱手道:“陛下,臣需觅地闭关,梳理体内气机,稳固境界,炼化异力。
东方教主此番受创,恐亦需时日恢复。短期内,恐难再为陛下挥剑。”
朱厚照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无妨!先生与国师皆已踏出这关键一步,便是天大的喜事。些许小伤,以二位之能,必能迅速复原。至于朝堂之事……”他负手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转冷,“那些魑魅魍魉,跳梁小丑,让他们多蹦跶几日又何妨?正好,让朕看得更清楚些。”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玩味看向岳不群:“说起来,先生代师所收的师弟朱麟,这半年来在先生调教下,进境神速,‘守拙剑意’已初具气象。
成国公府对此感激涕零,多次向朕表达忠心。先生为我大明,又添一良才砥柱啊。”
岳不群心中了然。
朱厚照这是在提醒他,也暗示他:你华山派与勋贵集团的纽带已经建立,利益捆绑更深,该继续为朕网罗可用之才了。他顺势道:“陛下谬赞。朱麟师弟天赋卓绝,心性质朴,确是可造之材。
守拙剑意,重在心境沉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华山门楣,亦需英才充实。臣此番闭关若有所得,出关后当再为陛下,也为华山,寻觅一二良材美玉。”
“好!朕等着先生的好消息!”朱厚照抚掌大笑,随即挥挥手,“先生且去安心闭关,宫中静室,或城外皇家别苑,任君挑选。一应所需,只管吩咐张永。”
“谢陛下,臣告退。”岳不群在令狐冲和方岳的搀扶下,缓缓退出依旧弥漫着冰火气息的西暖阁。
张永亲自在前引路,将他们安置在一处守卫森严、地气温润的皇家静室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黑木崖,日出峰顶。
一轮血月诡异地悬于铅云裂开的缝隙之中,将孤峰染上凄艳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