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血池魔功?管他正邪,力量便是力量!
那红袍女子能冻碎宫门?哈哈哈,正好试试老夫这‘焚天煮海’的真罡能否融化她的寒冰!”李玄罡仰天大笑,声震四野,惊起飞鸟无数。
他根本不在意什么朝堂纷争,文官诉求。
纯粹的武者之心,只为寻求更高处的风景,以及酣畅淋漓的战斗!
“备快马!不,太慢!”李玄罡大手一挥,眼中精光爆射,“老夫自行前往!这天下,能阻我脚步者,唯我心意耳!”
话音未落,他足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已如一颗出膛的赤红陨星,裹挟着焚风热浪,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激射而去,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浪轨迹。
西域,大雪山深处,摩云窟。
这里没有佛寺的庄严宝相,只有石窟的天然粗犷与人工雕琢的狰狞佛像混杂。
幽暗的洞窟深处,一座巨大的鎏金佛像下,盘坐着一位身披陈旧暗红色袈裟的老僧。他身形枯瘦,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一具入定多年的干尸。
唯有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偶尔开合间,精光流转,深邃如渊,带着一种漠视众生的威严。
佛像前的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映照着他手中缓慢捻动的一串乌黑发亮、仿佛由人骨打磨而成的佛珠。
檀香与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铜锈味在冰冷的空气中诡异地交织。
一名身披皮裘、风尘仆仆的信使,在王琼心腹死士的护送下,历经艰险终于抵达窟前。他恭敬地呈上一个密封的玉匣和一封密信。
坐在下首的一名中年喇嘛接过,小心地奉到老僧座前。
老僧——被尊为“多吉佛老”的存在,眼皮微微抬起。
他没有看信,枯瘦的手指凌空一划,玉匣的封印无声开启,露出里面厚厚一沓标注着“河西三府”地契、盐引、茶引,以及一张盖有兵部尚书王琼私印和大明户部关防的“特许西域佛门弘法牒文”,上面清晰地写着允许在河西三府之地建立寺庙,广收门徒。
密信内容则更直接:诛杀或重创岳不群、东方不败其中一人,此诺即刻生效;
若两人皆除,另有河西道都指挥使司的“护法僧兵”配额相赠。
多吉佛老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那深潭般的眼眸中,漠然与贪婪的光芒激烈地闪烁、交融。
河西走廊,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富庶之地,传教弘法的无上沃土……这是密宗梦寐以求却始终被中原王朝和佛道正宗严防死守的禁区!
王琼的承诺,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欲望的闸门。
至于岳不群、东方不败?不过是两个强大的“障碍”罢了。
密宗佛法,亦有金刚怒目,降妖伏魔的手段!更何况,那血池精元、九幽玄冰魄……未尝不是上佳的“资粮”或炼器之宝。
“嗡…嘛…呢…呗…咪…吽…”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能引动石窟共鸣的六字真言从多吉佛老干瘪的唇间吐出。
随着真言,他周身并无光华大放,却有一股沉重如山岳、又带着诡异精神侵蚀力的无形威压弥漫开来,石窟内的长明灯火苗被压得几乎贴地。
他缓缓起身,那袭陈旧的暗红袈裟无风自动。
枯瘦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石窟的主宰。
“传法之路,当以愿力为引,亦需…霹雳手段。”多吉佛老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砂石摩擦,“此二人,阻我佛东进之途,合该入我‘忿怒明王’法相,化为护法资粮。河西佛国,当由此始。”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幽暗的甬道深处,只留下那串乌黑的骨珠在供桌上微微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鸣。
京城。
深冬的铅云低垂,仿佛不堪重负,沉甸甸地压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太液池水凝滞如墨,倒映着灰暗的天空,不见一丝波澜。
西苑临湖小筑,岳不群负手立于窗前,紫袍沉静。
他心湖之中,那柄暗金近墨的大成剑意之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铮鸣!
剑意感应到天地间骤然增加的、来自不同方向的无形重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正缓缓向这座城池倾轧而来。
乾清宫暖阁,正在批阅“请诛妖邪”奏章的朱厚照笔锋猛地一顿,一滴朱砂重重地滴落在“东方不败”的名字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抬起头,年轻锐利的眼眸穿过重重宫墙,望向南方、东方、西北三个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亢奋的弧度:“终于…都来了么?好戏,这才开场!”他体内的帝王龙气似乎也感应到了挑战,在血脉中隐隐沸腾。
而深宫某处,无人能窥探的阴影里,一点冰蓝的针意倏然凝聚,又瞬间消散。
东方不败的红影似乎微微一顿,冰冷的红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涟漪,随即归于更深的沉寂与幽寒。
三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虽未直接碰撞,却已在这座帝国的权力心脏,激荡起足以颠覆乾坤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