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阴冷都未能深入经脉,便在皮肤表层被灼成青烟。岳不群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邪魔外道,也敢在本座面前献丑?”岳不群冰冷的眼神锁定了遭受反噬、踉跄后退的多吉佛老。
手中尚方剑带着那破灭归墟的圆满剑意,化作一道仿佛要终结一切的虚无轨迹,直斩而下!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凝练到了极致,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出现了细微的黑色裂痕!
“不——!”多吉佛老亡魂皆冒,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仅剩的几颗骨珠上,骨珠乌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面小巧的黑色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脚下用力,身体拼命向后急退。
咔嚓!
尚方剑的虚无锋芒斩在黑色骨盾上,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其一分为二!剑势稍减,但依旧凌厉无匹地斩向多吉佛老!
噗嗤!
血光迸溅!一条包裹着破烂僧袍的手臂冲天而起!
多吉佛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右臂齐肩而断!他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脸上再无半分高僧宝相,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怨毒。
他左手死死捂住断臂处,鲜血狂涌,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黯淡乌光,朝着宫墙之外亡命遁去!
什么河西三府,什么盐引牒文,在性命面前都成了浮云!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离这个怪物!逃离紫禁城!
岳不群并未追击,任由多吉佛老遁走。他持剑而立,剑尖一滴暗金色的佛血缓缓滴落,在破碎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电,再次锁定孔玉。
此刻的孔玉,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多吉佛老的惨败遁逃,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与李玄罡联手形成的心理优势。
岳不群那非人的力量,那无视佛门秘法的玉髓之躯,那破灭一切的剑意,都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引以为傲的浩然正气,在对方那蛮横霸道的肉身力量和冰冷刺骨的杀意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孔先生,还要‘诛’岳某吗?”岳不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远处冰火交锋的轰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孔玉的心上。
孔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毕竟是孔圣苗裔,修身养性多年,心志坚韧远超常人。他明白,此刻若退,不仅自身道心受损,更会让孔门声誉扫地。
“岳不群!你纵有通天武力,也难掩你血池炼功、惑乱宫闱之实!
圣贤之道,浩然之气,岂是蛮力所能屈折!”孔玉须发皆张,将手中《春秋》竹简高高举起。
竹简上的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变得刺目、凌厉!他将所有的信念、所有的道心、所有的家族荣辱,都凝聚在这一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孔玉朗声诵念,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震荡虚空。磅礴的浩然正气不再扩散,而是疯狂汇聚于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金色古篆——“诛”!
此“诛”字一出,整个乾清宫广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再是精神攻伐,而是凝聚了孔玉毕生修为与孔门千年积淀的一丝气运之力!
这是真正的诛心诛神之字!金光万丈,带着堂堂正正、代天行罚的无上威严,仿佛连天道法则都在响应,朝着岳不群镇压而下!
所过之处,连破碎的冰晶、蒸腾的雾气都被瞬间净化、驱散,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正”与“罚”!
面对这携天地正气之威的一击,岳不群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但他毫无惧色,玉髓之躯光华流转,体内阴阳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交融,形成一种生生不息、万法不侵的混沌意境。
他双手紧握尚方剑,将圆满的“寂灭归墟”剑意催动到极致,剑身之上,那缕虚无锋芒暴涨,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存在的漆黑剑痕!
“破!”
岳不群一声断喝,如龙吟九天!他挥剑上撩,那道漆黑的剑痕逆势而上,决绝地斩向那煌煌镇压而下的金色“诛”字!
无声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光与暗的极致湮灭!
漆黑的剑痕如同饕餮巨口,疯狂吞噬着金色“诛”字的光芒。
而那代表天地正气的“诛”字,则散发着净化万物的力量,试图磨灭那道漆黑。
两者在虚空之中僵持、消融、湮灭!空间剧烈扭曲,光线被撕扯成碎片,形成一片混沌模糊的视界。
巨大的能量冲击形成无形的风暴,席卷整个广场,将那些碎裂的石板彻底碾为齑粉!
孔玉身体剧烈颤抖,口鼻溢出鲜血,高举竹简的手臂青筋暴起,显然已拼尽全力。
岳不群也是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爆响,玉髓之躯光芒明灭不定,脚下坚硬的地面寸寸下陷。这是信念与意志、力量与境界的巅峰对决!
最终,那漆黑的剑痕终究是岳不群初入圆满之境催发,虽凝练无匹,却稍逊于那凝聚了孔圣后裔千年气运一丝投影的“诛”字之威。
漆黑的剑痕在吞噬了大半金光后,终于力竭,如同耗尽能量的黑洞般缓缓消散。
残余的、缩小了数倍却依旧璀璨的金色“诛”字,带着最后的力量,印向岳不群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
金光爆散!岳不群身形一晃,脚下再次陷入地面数寸,胸膛处的衣衫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方温润如玉的肌肤。
那肌肤之上,赫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诛”字烙印,丝丝缕缕的浩然正气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入他的体内,侵蚀他的气血与精神。
然而,玉髓之躯再次展现了其恐怖之处!
岳不群体内灼热如熔炉的气血轰然运转,那烙印上的金光如同冰雪遇沸汤,发出“滋滋”的声音,迅速变得黯淡,最终彻底消散,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岳不群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下,气息略有不稳,便迅速恢复。
噗!
孔玉却是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带着点点金光。
他手中的《春秋》竹简“啪”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上面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他踉跄后退数步,看向岳不群的目光充满了惊骇、挫败,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
自己倾尽全力,甚至借用了家族气运的一丝投影,竟只能让对方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轻创?对方那肉身,究竟是什么怪物?!
“圣贤之言,并非你曲解私用之刀!”岳不群的声音带着一丝气血翻腾后的沙哑,却依旧坚定如铁,“今日留你一命,是敬孔圣先贤!
若再助纣为虐,休怪岳某剑下无情!滚回你的曲阜去!”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孔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不甘、惊惧交织。
他死死盯着岳不群,又瞥了一眼远处仍在激战的赤红与冰蓝,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与失落的叹息。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留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陨落于此。
他艰难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裂了一道缝的竹简,小心地收进怀中,深深地、复杂地看了岳不群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朝着与多吉佛老相反的方向,步履沉重而蹒跚地离去。
来时背负的“清君侧”使命,此刻显得如此荒唐可笑。他的背影,充满了英雄末路的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