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炭火无声燃着,暖意却驱不散空气里的肃杀。
朱厚照高踞御座,目光如鹰隼,扫过下首的岳不群与东方不败。张永垂手侍立,大殿空旷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二位爱卿,”朱厚照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三尊土鸡瓦狗,弹指即破。朕心甚慰,当浮一大白!”
他抬手,张永立即躬身奉上两杯御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夜光杯中微微荡漾。“此乃朕珍藏的‘琥珀光’,敬我大明擎天双柱!”
岳不群接过酒杯,指尖触及杯壁的温润,体内初成的紫金阴阳鱼却隐隐传来一丝躁动,似对杯中物乃至这金碧辉煌的宫阙深处潜藏的某些气息生出感应。
他面上不动声色,紫霞气韵流转,瞬间压下那细微的悸动,只将杯中酒浅浅一抿,醇厚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流,直入丹田,竟引得龙脊玉髓微微嗡鸣。他心头微凛,这酒,恐非凡品。
他抬眼看向朱厚照,只见年轻帝王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
东方不败则看也未看那酒杯,红袍微动,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拂,一层肉眼难辨的霜华瞬间覆盖杯口,将那酒气连同朱厚照探究的目光一并隔绝。
她只淡淡道:“酒,免了。陛下所欲,直言。”声音清冷,如同太液池畔未化的寒冰。
朱厚照眼中精光一闪,笑意不变,挥手示意张永撤下酒杯。“好!东方国师快人快语!今日召二位前来,非为庆功,实为肃清寰宇!”
他身体微微前倾,属于帝王的压迫感陡然加重,“文渊阁内,杨廷和、刘健、李东阳之辈,盘踞朝堂,结党营私,勾连邪宦,更胆大包天,竟敢勾结外敌,行刺国之柱石!此獠不除,社稷难安!”
他话语铿锵,字字如刀,目光灼灼地锁住岳不群:“岳卿执掌御马监,控皇城兵锋;东方国师神功盖世,坐镇中枢。
朕意已决,当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将这祸乱朝纲的毒瘤连根拔起!朕要他们罪证昭昭,伏法于诏狱!要这天下官绅看看,谁才是这紫禁城,这大明江山的主宰!”他猛地一拍御案,龙吟之声在大殿内隐隐回荡。
岳不群心头雪亮。
朱厚照这是要借他和东方不败这两把最锋利的刀,将文官集团彻底碾碎,扫清他乾纲独断的最后障碍。
这既是皇权与文官权力的终极对决,亦是滔天巨浪,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沉默片刻,丹田中初成阴阳鱼缓缓旋转,一丝源于血池的阴戾与龙象的刚阳在交融中发出低沉共鸣。
他抬眼,目光沉静如渊:“陛下明鉴。文官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天下。若仅以京城一地雷霆,恐有野火燎原之危。除恶务尽,须断其爪牙,绝其根基。”
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岳卿深谋!朕早有计较。朕要的,不止是他们项上人头!更要他们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勾结王承恩邪修,分润血池孽赃,私通藩王,构陷忠良……桩桩件件,朕要让他们自己写的奏章、往来的密信,都变成催命符!张永!”
张永应声上前,手中捧着一个覆盖明黄绸缎的紫檀木盘。朱厚照一把掀开绸缎,露出印章。
“东厂、西厂、锦衣卫这些年,可不是吃干饭的。杨廷和门生受贿的账目,刘健之子在江南强占的田亩地契,李东阳与代王、宁王暗中往来的书信……皆在于此!”
他手指重重敲在名册上,“然则,这些豺狼爪牙遍布各省,根深蒂固。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发难,一举成擒,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岳卿,东方国师,这便是朕要二位所行之事——以尔等无上之力,压服京城,震慑天下!
待朕王命旗牌所至,便是群丑伏诛之时!朕,要这江山,自此清平!”
他将那盘象征着无数人身家性命和滔天罪证的卷宗,缓缓推向御阶之下。
岳不群的目光扫过那叠厚厚的罪证,心中波澜微起。
权力倾轧的漩涡中心,这卷宗便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接下它,华山派便彻底绑上了朱厚照的战车,再无退路。
但体内刚刚突破的龙象真力奔腾咆哮,与那血池熔炼而来的力量交织,带来一种近乎膨胀的掌控感。
文官若存,必以华山为靶!他眼神渐冷,一步踏出,声如金玉交击:“臣,岳不群,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镇守紫禁,静待王命,扫尽奸佞!”紫霞真气与龙象气血无形弥散,殿内烛火为之摇曳,仿佛有巨兽苏醒。
东方不败的目光却似穿透了巍峨的宫墙,落向虚无的远方。
朱厚照描绘的宏图霸业,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稍纵即逝的烟火。
她的指尖在宽大的红袖内微微一动,一缕难以言喻的玄冰气息逸出,比乾清宫地砖下的寒意更甚。
她红唇微启,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事,可做。酬,加一成。”目光转向朱厚照,“玄穹阁,顶层秘库。”
朱厚照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大笑,豪迈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好!国师所求,朕允了!待尘埃落定,玄穹阁顶层,为国师敞开三日!
内中前朝遗刻、百家孤本、乃至太祖所得之天外奇物,任国师观览!”他深知,眼前这袭红袍所求,远非世俗权柄,唯有这触及武道乃至天地之秘的珍藏,方能真正驱动她。
华山,玉女峰。
山风带着深冬的肃杀,刮过演武场。宁中则长剑飞舞,剑光清冷,正是玉女剑法的起手式,一招一式依旧精准,眉宇间的忧色却浓得化不开。
岳灵珊在一旁练剑,显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山下云雾缭绕的山道。
“娘亲,爹爹那里真的没事吗?那些传言?”京城之中的种种谣言终究传到了华山,让岳灵珊心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