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握着削尖木棍的手心全是汗,木棍尖端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徐子陵则强压下左臂伤口传来的刺痛,体内那源自长生诀的奇异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试图捕捉面前这紫袍人身上任何一丝可能泄露的破绽或意图。
然而,他感知到的,只有一片如同深渊般的沉静与浩瀚。这感觉,甚至比面对宇文化及那冰玄劲的凛冽压迫更让他心悸。
岳不群将两人的戒备尽收眼底,心中并无半点不悦,反而对这乱世中挣扎求生、却依然保持着敏锐与勇气的少年生出几分欣赏。
他目光扫过那几袋粗盐、散落的简陋武器,最后落回两人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运盐的小贩?被水贼劫道?”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两位小友,若真是寻常水贼,岂能伤得了你们?又岂能逼得你们躲入这芦苇深处,连辛苦得来的盐货都打算弃之不顾?”
寇仲心中一凛,知道糊弄不过去,索性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岳大爷,我们兄弟俩烂命两条,身上除了这几袋不值钱的盐,也没甚宝贝。
您这样的高人,总不会也是冲着宇文化骨那狗贼悬赏来的吧?”他故意点出宇文化及,既是试探,也是想用这魔头的名头震慑对方。
“宇文化及?”岳不群轻轻摇头,负手而立,紫袍在河风吹拂下纹丝不动,“他还不配驱使于我。”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让寇仲和徐子陵心头剧震。
此人竟连权倾朝野的天宝大将军都不放在眼里?
“至于宝贝…”岳不群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掠过徐子陵下意识护住胸口的动作,识海中沉寂的玄冰剑意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悸动。
那悸动的源头,正是徐子陵怀中!不是强烈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及某种本源的共鸣。
同时,他眼前的光幕——再次无声无息地浮现,并且发生了异变!
不再是之前简洁的属性列表,光幕边缘流淌着淡金色的玄奥符文,中央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最终定格:
【待收录弟子分析】
目标1:寇仲
根骨:甲上(坚韧不屈,百折不挠,遇强愈强)
悟性:甲(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奇思妙想)
心性:乙上(赤子之心重情义,然跳脱不羁,易惹事端)
气运:???(身负此方世界气运所钟,如潜龙在渊)
契合功法倾向:阳刚勇猛,大开大合,变化繁复类。
目标2:徐子陵
根骨:甲(清奇通灵,近道之体)
悟性:甲上(澄澈空明,直指本质,触类旁通)
心性:甲(淡泊宁静,沉稳敏锐,慧根深种)
气运:???(与目标1同源共生,阴阳相济)
契合功法倾向:阴柔精微,自然之道,内炼心神类。
特殊提示:
检测到目标身怀本源级奇物(长生诀),其能量波动与宿主玄冰剑意存在先天共鸣。
当前忠诚度:寇仲20/100(极度戒备),徐子陵25/100(高度警惕,隐有探究)。
收录建议:强烈建议收录!此二子潜力无穷,相辅相成,乃振兴师门、印证大道的绝佳弟子人选!
岳不群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系统的变化虽然出乎他的预料,好像因为世界的改变,变得更加的灵活了,多了一些功能。
不过暂时岳不群却还没有心思来细细研究。
有了系统的担保,他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看向双龙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意味,语气也越发温和:“我观二位小友,虽身处泥泞,却如璞玉蒙尘,根骨奇佳,灵性天成。尤其这位…”他看向徐子陵,“小友怀中之物,似乎与老夫有缘。”
此言一出,寇仲和徐子陵脸色骤变!长生诀的秘密暴露了!
“陵少!跳!”寇仲反应极快,暴喝一声,手中木棍带着全身力气猛地掷向岳不群面门,同时身体后仰,就要拉着徐子陵跃入身后河中。
这是他们最后的逃生路线!
徐子陵也毫不犹豫,强忍伤痛,真力灌注双腿,便要发力。
然而,岳不群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木棍隔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那根灌注了寇仲全身力气、足以洞穿木板的尖头木棍,在距离岳不群面门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极寒的冰墙。
咔嚓!咔嚓!
刺耳的声音响起,木棍从尖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寒冰!
冰层蔓延极快,眨眼间便将整根木棍冻结在半空,甚至连寇仲投掷时带动的劲风也被瞬间凝固!
被冰封的木棍,如同一件诡异的冰雕艺术品,悬浮在空中,散发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寇仲后仰的动作僵住了,徐子陵欲跃的身形也定在了原地。
两人瞳孔放大,死死盯着那根悬浮的冰棍,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内功!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隔空凝物,冻结劲风!这是神仙?还是妖怪?
岳不群缓缓放下手指,那被冰封的木棍“啪嗒”一声掉落在湿泥上,碎成几块冰渣。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平静地看着惊骇欲绝的双龙:“河宽不过十丈,水流虽急,又能逃往何处?若我真有恶意,此刻两位小友早已身化冰雕。何必做此无谓挣扎?”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寻常,却瞬间拉近了与双龙的距离,强大的气场无声笼罩,让寇仲和徐子陵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置身于万载玄冰的洞窟之中。
“老夫岳不群,游历至此,见二位小友良才美质,却如明珠暗投,陷于群狼环伺之险境,心生惜才之念。”岳不群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两人心神,“宇文化及狼子野心,觊觎重宝,其势大根深,非你二人此刻所能抗衡。
竹花帮鼠目寸光,甘为爪牙,亦是虎视眈眈。你们,能逃得了几时?”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寇仲和徐子陵的双眼:“老夫欲收你二人为徒,
传你们上乘武学,授你们安身立命、傲视群伦之道。
他日艺成,莫说区区宇文化及、竹花帮,便是这天下之大,亦大可去得!如何?”
收徒?!
寇仲和徐子陵彻底懵了。
峰回路转,生死一线间,对方提出的竟是收徒?这位神秘强大到不像人的岳先生,竟然要收他们两个朝不保夕的小混混做徒弟?
寇仲脑子转得飞快,惊疑不定地看着岳不群:“收…收我们为徒?为什么?
我们就是扬州城里最底层的小混混,偷鸡摸狗勉强糊口,哪有什么良才美质?
岳先生,您这样的高人,收徒弟不是应该找那些名门子弟、世家公子吗?”他本能地怀疑这背后有更大的图谋,尤其是对方点出了长生诀。
徐子陵则相对冷静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沉声问道:“岳先生厚爱,我兄弟二人惶恐。
但请恕陵冒昧,先生既知我二人身怀…麻烦之物,收徒之举,难道不怕引火烧身?
宇文化及及其背后的宇文阀,势力遍及朝野,先生再强,恐也难敌千军万马,滔天权势。”他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风险。
他不信天上掉馅饼,尤其在这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