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就去把张渭叫来,本王要当面跟他说。”
陆沉不敢耽搁,急匆匆去请人。
没一会儿,长史张渭就进殿拜见朱楠。
“张大人,本王打算巡视交趾等地,你意下如何?”朱楠开门见山。
“老臣觉得,此事万万不可!”张渭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朱楠一脸正色:“此乃关乎大明万世基业的大事!你若是担心本王的安危,那大可不必——本王身为皇子,自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你……”
话没说完,就被张渭径直打断:“大王,老臣并非担心您的安危。只是老臣昨日刚递上奏折,商议官制改革之事,正等着您拿主意。结果您今日就要南下巡视,莫不是想借着这个由头,逃避政事?”
朱楠眼睛瞪得溜圆,辩解道:“胡说!本王一向勤勤恳恳,什么时候逃避过政务?”
“官制改革乃是岭南头等大事,此地民族繁杂、语言不通,必须制定一套因地制宜的制度律法,才能兼顾各方百姓……”
话锋一转,朱楠换上了笑脸,赔笑道:“不过此事有张长史主持,本王绝对放心!您尽管放手去做,所有决策都可自行定夺,不必事事来问我。”
“等本王巡视回来,说不定张长史已经把这套官制办得妥妥当当,足够咱们岭南用上一百年!”
张渭却不吃这一套,淡淡一笑,语气坚决:“呵呵,大王这是太高看老臣了。此事老臣一人万万办不成,大王若是执意要走,那就请即刻罢黜老臣,另选贤能吧。”
朱楠大怒:“您是一位儒者,岂能怕事畏惧不前?”
出乎陆沉意料的是,这位在外名声赫赫的大儒,此刻竟直接摆烂:“大王身为越王,都想着撂挑子逃避政事,老臣又有何不可?”
朱楠深吸一口气——这张渭,居然不吃激将法了。
他只能放低姿态,陪着笑脸道:“张长史,本王此番巡视交趾,实在事关重大啊。”
张渭面露无奈,苦口婆心地劝道:“大王,从前那些土司在岭南烧杀劫掠,残害我汉家百姓,您率领岭南将士起兵复仇,那时候老臣二话不说,号召全境百姓为您筹备粮草。”
“可如今那些土司早已不敢冒犯岭南,双方相安无事,您却非要兴师动众,去招惹那些土司。一场仗打下来,岭南要添多少孤儿寡母?又要耗费多少粮草银钱?”
“大王这般行事,和那些蛮夷又有什么两样?”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岭南休养生息,完善各项制度,规范百姓言行,这才是正道啊。”
朱楠语气郑重:“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张大人,您的眼界还是太窄了。如今我岭南强盛,那些土司才不敢来犯;倘若他日岭南衰败,这些人便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啃噬岭南的血肉!”
“再者说,本王此番南下,不是去打仗,是去教化!”
“那些被打败的土司,到处散播岭南的坏话,害得交趾百姓即便表面臣服,提起大明也满是畏惧和厌恶——这都是埋在咱们身边的隐患啊!”
“收服四海疆土,教化天下万民。要让大明的文化传遍四方,要让大明的百姓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受人敬仰!”
“这,才是大丈夫该做的宏图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