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楚然颤抖着手,刚刚根据记忆,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写下几个关键的北燕暗桩名字和联络方式。
墨水未干,每一个字都仿佛烙铁般烫着她的良心,但为了秦峰,她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呻吟从软榻上传来。
苏楚然猛地抬头,只见秦峰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有些涣散和迷茫,随即迅速聚焦,警惕地扫视着陌生的环境。
“峰哥!你醒了!”苏楚然瞬间将名单抛诸脑后,狂喜地扑到榻边,泪水再次涌出,这次是喜悦的泪水,“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吓死我了!”
秦峰晃了晃依旧沉重的头,试图坐起来,声音沙哑:“楚然?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了?”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朝堂上饮下那杯茶后突如其来的晕眩。
“这里是皇宫偏殿。你……你中毒了!是东方泽那个昏君!”苏楚然急切地说道,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过你别怕,我已经拿到缓释剂了!而且我和他达成了交易,只要我们帮他渡过这次难关,他就会给我们解药,还会安排我们假死脱身,远走高飞!”
“交易?什么交易?”秦峰眉头紧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苏楚然刚才匆忙放下的那张纸上,上面墨迹斑驳的字眼瞬间刺痛了他的神经——那分明是北燕苦心经营的部分暗桩信息!
“你……你写了什么?!”秦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楚然痛呼一声,“你要把这个交给东方泽?!”
苏楚然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怯生生地点头:“是…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他说需要知道这些,才能信任我们……”
“愚蠢!妇人之见!!”秦峰猛地甩开她的手,竟挣扎着从榻上坐起,尽管身体虚弱,但怒火让他暂时压倒了不适,他压低声音,却如同愤怒的野兽在咆哮:
“你中了东方泽的奸计!他根本没有什么‘跗骨之蛆’!那只是迷药!他是在诈你!骗你出卖北燕!”
“不可能……”苏楚然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他说得那么真……那些词……”
“那都是骗你的鬼话!”秦峰急怒攻心,
“北燕大军明日即至,京城旦夕可破!届时你我皆是功臣!你此刻若交出名单,便是自断臂膀,更是断了北燕的内应!就算我们侥幸假死脱身,坏了北燕王如此大事,天下之大,岂有我等容身之处?!北燕王的手段,你难道不知吗?!那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秦峰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苏楚然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冰冷。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被东方泽用花言巧语和虚假的毒药玩弄于股掌之间!而背叛北燕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那…那现在怎么办?”她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一个宫女的声音:“娘娘,奴婢送晚膳来了。”
秦峰眼中厉色一闪,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对苏楚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稳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躲到了门后。
苏楚然心脏狂跳,勉强镇定下来,扬声道:“进来。”
一名低着头的宫女端着食盒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