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深处的爆炸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闷、猛烈。
北燕“将作大营”内,一片狼藉。专门用于验证东夏图纸的甲组工坊,此刻浓烟滚滚,原本坚固的石砌工棚被炸塌了半边,焦黑的残骸中夹杂着刺鼻的异味。十余名顶尖工匠和负责记录的文书,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中,或当场殒命,或重伤濒死。
慕容宏站在安全的距离外,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面前跪着浑身颤抖的甲组管事。
“陛下……我等完全是按照图纸所示,配料、研磨、混合、加热……前期并无异常,谁知……谁知在最后一道‘提纯固结’工序,刚以文火加热片刻,便……便……”管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够了!”慕容宏厉声打断,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没有怀疑,也做了防护,但这份“东夏秘术”的凶险和诡诈,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这绝非简单的工艺瑕疵,而是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将领匆匆跑来禀报:“陛下!西线急报!我部一支百人队,在缓冲地带巡逻时,遭遇东夏‘神机营’小队伏击!对方使用了新型火器,声若雷霆,喷射铁砂,我军……伤亡过半,余部溃散!”
新型火器?慕容宏猛地转头。东夏还有更新的武器?那这份看似先进、实则致命的图纸,究竟是什么?是东方泽故意抛出的、已经过时的废物,还是……掩盖其真正技术方向的烟幕?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由谎言和阴谋编织的大网。
“阿尔·哈桑那边呢?”他强压怒火,声音沙哑地问道。
“回陛下,阿尔大师的‘炼金’试验……进展缓慢,多次爆炸,伤亡也不小,但……但他坚持说,已经摸到了某种规律,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和……祭品。”将领小心翼翼地回答。
一条是看似康庄实则通向地狱的“捷径”,一条是充满不确定性且代价高昂的“歧路”。慕容宏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耗。他知道,技术突破需要时间,但东方泽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
金陵,皇宫。
东方泽收到了赵良通过特殊渠道传回的消息——北燕甲组工坊发生大爆炸,疑似假图纸生效。同时,边境神机营也传来了小规模遭遇战获胜的捷报。
“慕容宏现在应该很头疼。”东方泽看着地图,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但他不会就此罢休。假图纸能拖延他,但杀不死他。他还有阿尔·哈桑那条线,还有从我们这里掳走的人。”
白荷正在检视新送来的“火龙出水”(火箭弹)试射数据,闻言抬起头:“我们在进步,他们也在摸索。时间依然紧迫。而且,我担心……柳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