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的夜晚,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
北燕军并未如常规般收兵回营,而是执行了慕容宏“轮番佯攻,疲敌之兵”的命令。每隔一个时辰,便有数千北燕士兵在战鼓和呐喊声中发起一次规模不大的冲锋,虽不似白日那般舍生忘死,但其制造的紧张氛围,却让关墙上的东夏守军无法得到真正休息,神经始终紧绷。箭矢和少量的轰天雷消耗持续不断。
徐锐和秦风轮流值守,督促士兵抓紧战斗间隙倚着墙垛小憩,补充食水。关内,工匠和民夫则连夜抢修受损的城防设施,搬运补充守城物资。整个玉门关,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绷至极限。
黎明再次降临,天色灰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关外的景象,让所有守军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北燕军阵前方,出现了数千名装束奇特的士兵。他们**身披双层甚至三层湿透的厚重毛毡,头戴铁盔,大部分人甚至没有携带像样的武器,只是肩扛或手推着装满了泥土和石块的麻袋、箩筐甚至破旧的盾牌**。在这些“死士”之后,才是手持刀盾、准备趁机登城的精锐甲士。
中军大旗下,慕容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铁甲,手持长矛,目光如狼,亲自立于阵前!他要以身作则,激励这八千死士!
“北燕的勇士们!”慕容宏的声音通过号角兵传递开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东夏人倚仗妖器,杀我同胞!今日,朕与你们同在!用我们手中的土石,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填平前方的壕沟,为后续的兄弟铺平道路!你们的牺牲,北燕永世不忘!你们的家人,将得到最好的抚恤!为了北燕!”
“为了北燕!为了陛下!”八千死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
“进攻!”慕容宏长矛前指!
战鼓雷动!八千死士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无视了关墙上森然的箭镞和炮口,低着头,疯狂地冲向关墙前的护城壕沟!他们的目标明确——**用命填壕**!
“放箭!放箭!”徐锐嘶声怒吼。
刹那间,箭如雨下!床弩的巨箭、神臂弩的连珠箭,密集地倾泻在那片黑色的潮水上!
然而,效果大打折扣!湿透的厚重毛毡极大地削弱了箭矢的穿透力,除非被床弩直接命中或被神臂弩射中面门等要害,否则很难一击毙命!这些死士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中箭者只要还能动,就依旧扛着土袋向前冲!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来,将装满泥土的麻袋、石块奋力抛入壕沟!
“轰天雷!”秦风下令。
一枚枚轰天雷被投掷下去,在死士人群中爆炸。爆炸的冲击和破片确实造成了杀伤,掀翻了一片片身影。但这些人形同傀儡,毫无惧色,倒下一批,后面踩着同伴的尸骸和尚未断气的伤者,继续填充!他们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消耗着东夏宝贵的爆炸物和守军的精力!
“铁鹞子!”秦风再次下令。
数十枚“铁鹞子”拖着白烟射入后续跟进的北燕甲士队列,造成了一些杀伤,但对于那些分散开来、目标只是填壕的死士,覆盖效果有限。
关墙上的守军看得头皮发麻。他们经历过无数血战,却从未见过如此漠视生命、将人纯粹当作消耗品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