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城,东夏北疆最大的物资集散中心,往日里车马粼粼,商旅云集,人声鼎沸。
然而近日,城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与怨愤交织的暗流。粮仓霉变、河道淤塞导致转运效率骤降,前线部分军镇补给未能及时到位,物价随之波动,更兼有数艘运粮船在城外河道搁浅倾覆的流言传开,让本就因封锁边境、战云密布而神经紧绷的军民,愈发躁动不安。
尽管朝廷钦差已火速抵达,开仓放粮、组织清淤,并严惩了几个明显失职的官吏以平民愤,但伤痕已然留下,信任出现裂痕。
北漠联盟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直接派兵攻城——那无异于自杀——而是将力量渗透到定北城周边广袤的乡村和交通线上。
**第一波,是“流言”与“鬼火”。**
在定北城附近的村镇、驿站、甚至通过收买的行商之口,一些新的传言开始散播:
“知道为啥粮仓霉了吗?是朝廷的大人们故意克扣,把好粮换了陈粮,银子都进了自己腰包!”
“河道淤了?那是天罚!东夏皇帝穷兵黩武,惹怒了河神!前线将士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去送死!”
“听说北边的草原圣者怜惜百姓,他们的部落有吃不完的牛羊,只要肯过去,就能活命……”
更诡异的是,连续几夜,定北城周边几个偏僻的粮囤和草料场,无端起火,火势不大,却扑救困难,仿佛有鬼魅作祟。守军疲于奔命,人心愈加惶惶。事后勘察,发现了残留的、粘稠不易燃尽的猛火油痕迹——这是北漠“炎龙”的简化版应用。
**第二波,是“毒刺”袭扰。**
数支由北漠最精锐战士组成的百人队,身着便装或伪装成马贼,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他们并不与东夏巡防队硬碰硬,而是专挑防御薄弱处下手:一支押送修补河道工具的小队被全歼,工具被毁;一座为前线转运箭矢的临时仓库被纵火;两名出城联络下游村落的信使被截杀,尸体挂在显眼处,旁边用鲜血歪歪扭扭写着“东夏无道,天火索命”。
这些行动规模小,频率高,行踪飘忽,让驻守定北城的东夏守军将领**张贲**焦头烂额。他麾下多是守城步兵,缺乏足够的精锐骑兵进行拉网清剿,而向周边军镇求援,一来一回又需时间。
**第三波,则是试探性的“拔点”。**
在定北城西北方向约六十里,有一座新修筑的、隶属于“点链”体系的小型砖石哨堡,驻军仅五十人。一夜之间,这座哨堡遭到了超过三百名北漠骑兵的突袭。攻击者没有强攻堡门,而是利用数量优势,从四面用火箭覆盖射击,并投掷了大量燃烧物和土制毒烟罐(用潮湿草木混合刺激性矿物燃烧产生浓烟),试图熏杀或逼出守军。
堡内东夏守军拼死抵抗,用弓弩和少量轰天雷还击,但寡不敌众,堡内烟熏火燎,伤亡渐增。就在堡墙即将被突破的千钧一发之际——
沉闷而独特的轰鸣声从东南方向传来!紧接着,数发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越过冲锋的北漠骑兵头顶,精准地落在了他们后方集结的马队和指挥位置附近!
“轰!轰!”
虽然因为距离和夜间射击,精度有限,并未造成大量杀伤,但那远超“天火”的爆炸声威和落点附近人仰马翻的景象,瞬间让北漠骑兵的攻势为之一滞!
是东夏的游骑到了!而且,他们竟然携带了能够快速架设、进行机动支援的轻型火炮(可能是更小口径的试验品或老式野战炮改进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