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风雪肆虐后,终于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苏媛在狭窄石缝里熬过了漫长而恐怖的一夜,寒冷几乎将她冻僵,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石缝的积雪缝隙渗入时,她活动了一下冻得麻木的手指和脚趾,庆幸自己还活着。
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但山林依旧寂静得可怕。她小心地扒开遮掩入口的枯叶和积雪,警惕地探听、观察了许久,确认附近没有追兵的声音和动静,才艰难地从石缝中爬出来。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她扶着冰冷的岩石,慢慢活动身体,同时仔细打量周围。
这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巨大的风化石柱和层层叠叠的片岩构成了天然的迷宫。昨夜慌不择路,她并未仔细辨认方向。但此刻,她必须找到林枫提到的“最高那棵枯松树”,并设法判断林枫的安危,以及……寻找食物和更安全的藏身点。
她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根据记忆中最后看到林枫引开追兵的方向和太阳的模糊位置),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这片石林中移动。每一步都尽量轻,随时准备躲藏。她留意着雪地上任何不自然的痕迹——追兵的脚印、猎犬的爪印,或者……林枫可能留下的标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在一处较为开阔的、能望见远处山脊的岩石上停了下来。目光扫视,终于,在东北方向一处凸起的山包上,她看到了一棵格外高大、但早已枯死、枝干扭曲如鬼爪的松树,在灰白的天空下十分醒目。那里,按照约定,如果安全,应该留下标记。
但那里距离她此刻的位置,中间隔着一段相对暴露的斜坡和稀疏的林地。直接过去风险太大。她决定绕行,从石林更深处、贴着山壁阴影迂回接近。途中,她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里,惊喜地发现了几丛干枯的、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种子的蒿草,她小心地采集了一些,塞进嘴里咀嚼,苦涩,但能稍微缓解饥饿带来的眩晕。
就在她绕到枯松树所在山包的侧后方,准备从一处灌木丛后接近时,她猛地停住了脚步,迅速伏低身体。前方,枯松树下,有动静!
不是林枫。是两个穿着东夏边军号衣的士兵,正围着那棵枯松树仔细查看,还用刀鞘拨弄着树下的积雪和枯枝落叶,似乎在寻找什么。其中一个士兵不耐烦地抱怨:“马头儿也真是,这冰天雪地的,找什么标记……那贼人跳崖八成是死了,就算没死,这荒山野岭的,做个记号给谁看?”
“少废话,仔细找!找到有赏,找不到回去挨鞭子。”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呵斥道。
苏媛的心沉到了谷底。追兵果然料到了他们可能会试图联络,连约定的标记点都监视了。林枫现在生死未卜,标记点被控制,她与林虎林豹也失散了。自己孤身一人,在这被严密搜索的山林中,还能支撑多久?
不,不能绝望。她强迫自己冷静。标记点被监视,说明对方不确定他们是否已经联络上,或者林枫是否还活着。这反而可能是个机会——利用对方的监视,传递错误信息,或者……寻找监视的漏洞。
她没有惊动那两个士兵,而是悄悄后退,沿着来时的路径,更加小心地抹去自己新留下的痕迹,退回了石林深处。她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既能保全自己,又能设法了解林枫情况和寻找同伴的计划。
……
同一时刻,在雪谷底部的林枫,也迎来了艰难的白昼。伤势和寒冷让他的状况比昨夜更加糟糕,高烧开始侵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他知道,躺在洞里就是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