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中,时间失去了意义。苏媛靠着那堆微弱的篝火,在温暖潮湿的空气中,昏昏沉沉地睡去又醒来。每一次清醒,都伴随着饥饿的烧灼和周身伤痛的提醒,但至少,寒冷不再是最迫切的威胁。
她将收集到的、相对干燥的苔藓和菌类纤维小心保存,作为维持火种的材料。温泉水解决了饮水问题,但食物……那些肥厚的蕨类和苔藓只能勉强果腹,且吃多了肠胃不适。她需要更可靠的食物来源。
白昼(她根据身体节律和上方极微弱的光线变化判断)再次到来时,她决定对那三条岔路进行初步探查,寻找可能的食物或出口。她选择先探查那条有空气流动、硫磺味最重的向上通道。如果硫磺味来自地热或温泉气体,那么向上可能更接近地表热源,甚至可能找到火山活动相关的裂隙,那里或许有独特的生态环境。
她用燃烧的、较耐烧的菌柄做了一个简陋的火把(用撕下的布条缠绕浸透收集到的动物油脂——在洞穴角落发现了一些可能是蝙蝠或啮齿类动物的干涸粪便,勉强可提取一点油脂),举着火把,踏入了那条向上的通道。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岩壁温热,硫磺气味浓烈刺鼻。空气确实在流动,但带着一股灼热感。她艰难地向上攀爬了大约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较小的洞窟,但这里的景象让她震撼。
洞窟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沸腾翻滚的泥浆池!池中泥浆呈现出暗红色和黄绿色,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更浓烈的硫磺和矿物质气味。池边岩石被染成五彩斑斓的颜色,洞顶垂下许多晶莹的、似乎是硫磺结晶的黄色晶体。热浪扑面而来,温度比温泉那边高了许多。
这里显然不是出口,而是地下热液活动区,极其危险。沸腾的泥浆池意味着下方有活跃的地热,岩壁也可能不稳定。但她注意到,在泥浆池边缘较远、靠近岩壁的干燥处,生长着一小片形态奇特的、肥厚多汁的植物,有点像石莲,但颜色暗红,表面有细密的绒毛。
或许是某种耐高温、嗜硫磺的特殊植物?苏媛极其谨慎地靠近,用短匕小心地切下一小片叶片。汁液呈乳白色,气味有些刺鼻。她不敢轻易尝试,但饥饿驱使她冒险。她用火把将叶片稍微烤炙了一下(希望高温能破坏可能的毒素),然后撕下一点点放入口中。
味道极其苦涩辛辣,像咬了一口混合了硫磺和辣椒的奇怪东西,让她立刻吐了出来,连连咳嗽。但除了口腔的强烈不适,似乎没有立刻中毒的迹象。或许……经过充分烤炙或水煮后,毒性会降低?她不敢肯定,但将这些植物的位置记下,作为最后的食物储备选项。
这个洞窟没有其他出路,只有来时的通道。她迅速退回到温泉主洞,放弃了这条看似有希望实则危险的“热路”。
第二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阴冷潮湿,风声呜咽,像通往更深的地狱。她只探入一小段,便感觉温度骤降,空气污浊,且通道尽头似乎有地下水流淌的轰鸣声,不是温泉那种温和的声音,而是湍急汹涌,可能通往地下河更深、更危险的区域。她果断退回。
第三条相对平坦、洞壁光滑的通道成了最后的希望。这条通道更像是一条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天然管道,地面相对平整,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水流磨蚀的痕迹。空气流动感不如第一条明显,但也没有明显的异味或危险气息。
她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进入。通道蜿蜒,但大致保持平缓向下(或水平)的趋势。走了约莫一刻钟,火把的光芒照到了前方洞壁上的异常——不是天然岩石,而是粗糙的、有人工凿刻痕迹的石壁!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和符号!
苏媛心中一凛,立刻靠近查看。石壁上的凿痕古老,布满岁月的痕迹,图案抽象难辨,像是某种原始的图腾或记事符号,与东夏的文字体系完全不同,反而……有点像她在某些草原古老岩画上见过的风格?线条粗犷,描绘着似人似兽的形象,以及太阳、弓箭等图案。
这里有人来过!而且是很久以前!可能是古代的猎户、矿工,或者……更早期的草原先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