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四人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湿透,惊魂未定,连庆幸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后怕的颤抖。
过了许久,巴图大叔才沙哑着开口:“检查一下……东西,看看火石……还在不在。”
幸运的是,虽然木筏毁了,但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袱大多还在(阿木的丢了),火石和那点宝贵的油脂火绒也安然无恙。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离开了那恐怖的地下湖,踏上了相对坚实的土地。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那期盼已久的天光,正从前方曲折向上的通道尽头,清晰地透射进来,虽然依旧被岩壁折射得有些扭曲,但足够明亮,足以照亮前路。
“走!”巴图大叔挣扎着起身,在老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光亮走去。苏媛和阿木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很快便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从一个隐蔽在半山腰、被藤蔓和积雪覆盖的岩洞中钻了出来!
外面是真实的天空!虽然依旧阴沉,飘着细雪,但那是久违的天光,带着山林特有的、冰冷而清新的空气。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周围是覆盖着白雪的松林和嶙峋的岩石。他们站在一处陡峭山坡的中部,下方是幽深的山谷,对面是连绵的雪峰。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阿木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巴图大叔环顾四周,迅速辨认着方向。“这里……好像是‘黑龙潭’西边,更偏北的山里。比‘野牛沟’还要深入。”他的脸色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更加凝重,“虽然摆脱了地下的东西和湖水,但这里……更荒僻,离有人烟的地方更远了。”
确实,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雪山和林海,看不到丝毫人迹。
“先找个地方避风,生火,把衣服烤干。”老根提议,“再想办法确定方向,找路出去。”
他们沿着山坡,找到一个背风的岩凹,再次生起篝火。这一次,火焰带来的不仅是温暖,更有一种重回人间的踏实感。四人围坐火边,烤着湿透的衣物,沉默地吃着最后一点干粮。
苏媛一边机械地咀嚼着坚硬的面饼,一边观察着巴图大叔。这个老猎人正皱着眉头,反复查看他那张浸湿后又烤干、变得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手指在上面几个标记点移动,似乎在努力定位。
“大叔,”苏媛轻声开口,“我们现在……还去找……‘那边’的人吗?”她指的是最初要交接的“老乌鸦”势力。
巴图大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后怕,也有一丝不甘。“找?怎么找?”他冷哼一声,“东西被抢了,接头的人翻脸无情,差点害死我们。‘老乌鸦’就算没死,恐怕也靠不住。”他顿了顿,“现在,我们手里只剩下你这条线索,还有……我们自己的命。”
他显然已经对“那边”失去了信任,甚至可能怀有恨意。他现在唯一的念想,或许就是利用苏媛的“线索”找到林枫,换取某种利益,或者至少作为在这绝境中翻身的本钱。
“那……您打算怎么办?”苏媛试探着问。
巴图大叔收起地图,目光投向风雪弥漫的远山:“休整一晚,明天往东走。你说的地方在东北方向,我们先往东,避开黑龙潭和野牛沟,找个安全点的山口下去,打听消息,再决定下一步。”他看向苏媛,“到时候,需要你仔细辨认。如果找不到……或者你说谎……”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苏媛低下头,心中飞速盘算。东走,意味着可能离林枫真正活动的区域更远,但也可能离周昊的搜捕网边缘更近。巴图大叔现在如同受伤的孤狼,多疑而危险,但至少目标明确,且暂时需要她。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局面。
“我明白,大叔。”她低声道,“我只想活命。如果真能找到……那个人,或许对大家都有好处。”
巴图大叔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夜幕降临,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岩凹内的篝火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四张疲惫而心事重重的脸。他们虽然从地下湖的绝境中逃出生天,但前方等待他们的,依旧是茫茫雪山、未知的危险、以及彼此之间脆弱而充满算计的临时同盟。彼岸的微光指引他们脱离了深渊,但真正的出路,依旧隐藏在风雪与迷雾之后,遥远而不可知。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周昊撒下的网,以及那神秘“水怪”背后的秘密,是否也正悄然延伸向这片更加偏远的雪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