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雪衣缓缓抬起头,眼眸中的灰色线条更加急促的蠕动起来。
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漫山心头。
“你...”
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竟然能伤到我?”
......
道场外,观众席处。
中央的大屏幕上,那片令人焦躁的漆黑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分十七秒。
“怎么回事?还没修好?”
“退票!退票!”
“花这么多钱来看黑屏吗?黑屏谁不会啊!”
观众席上喧嚣如听到春节要加班的办公室。
有人站起身高声抗议,有人用力踩着座椅靠背,安保人员穿梭在过道间,却对这么多人同时爆发的愤怒束手无策。
解说席上,菜不虚摘下耳麦,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的声音早已嘶哑,安抚的话术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效果却肉眼可见地趋近于零。
“麦克克,”
他压低声音,
“裁判团那边怎么说?”
麦克克脸色难看,手指在应急操作面板上飞速划过,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不知道。他们说所有灵能监测节点都显示正常,信号链路也没有中断。但画面就是传不出来。”
忽然,整块环形巨幕,从中央向外,缓缓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死黑。
观众席的喧嚣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了一道碧绿的光线。
光晕在天际迅速蔓延、交织、缠绕,于万众瞩目中,勾勒出一道纤细而庄严的女性轮廓。
藤蔓垂落,她踏着藤蔓走来,眼眸上铭刻着一个“二”字。
第二根系,降临了。
喧闹在短短三秒内沦为死寂。
那并非敬畏——至少不完全是。
只是这个登场太过壮丽,暂时吸引力所有人的目光。
看台上那些原本翘着二郎腿、以看戏心态观战的百强俱乐部代表们,几乎在同一时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散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取代。
一位根系出现了。
这意味着转播屏幕的黑屏,并不是故障这么简单。
第二根系悬浮在半空,面容平静如水。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
只是抬起手。
一朵通体莹白的巨大花苞在空中悄然绽放。
然后,花香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掠过观众席、解说台、裁判区、后勤通道.
一个人,又一个人,像是打了麻醉,软软地靠进座椅,趴倒在桌面,滑落在过道。
苏苒的眼皮沉重地垂落,最后一丝清醒中,她只来得及看到帝朔械同样缓缓闭上的眼瞳。
菜不虚的耳麦滑落。
麦克克的指尖离开操作面板。
裁判团全员昏倒。
安保人员原地沉睡。
三秒之内,整座容纳数万人的大型体育中心,沦为寂静的眠城。
只有七个人,依然站立。
他们都站在距离第二根系最近的贵宾区前沿。
七道气息沉稳如磐,并没有因为花香二而陷入沉睡。
不会被根系的沉眠花香所影响,意味着他们有共同的身份。
国家级赛事的参与者,以及真相的知晓者。
第二根系的目光从他们面上一一扫过,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七人边缘,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宽松的黑色休闲西装,双手插兜,面容硬朗如同刀削。胸前绣着一个腾飞魔龙的标志。
魔龙俱乐部老板——龙弋。
“龙先生。”
第二根系开口,声音空灵而平静。
龙弋点头,嗓音低沉,
“直接说事吧。能让您亲自跑一趟,恐怕不是简单的道场故障。”
第二根系没有继续客套,她说,
“有灾厄,进入了天鹅湖道场。”
空气凝固了一瞬。
在场的七人,包括龙戈在内,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灾厄。
在他们这个层级,所知道的东西远远超过了世界上绝大多数御灵师和灵娘。
而这两个,意味着绝对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