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宇站在溃散的藤蔓光点中,锡金色的眼眸与世界母树对视。
平静。
从容。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是那样看着。
世界母树沉默了很久。
她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望着他瞳孔深处那抹淡金色的光芒,望着依旧死死护在他身前的灵娘。
然后她叹了口气。
“清除记忆的方法有很多。”
她说,
“精神干涉只是其一。”
嬴宇没有动。
他当然知道。用物理方式破坏大脑的某些区域,同样可以让人失去记忆。而他此刻站着的位置,距离那些仍在蠕动的藤蔓不足三米。
只要世界母树想,她可以用无数种方法让他忘记一切。
但她没有继续动手。
她只是看着嬴宇。
看了很久。
终于,世界母树开口了。
“也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我相信你。”
嬴宇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相信你已经做好了面对真相的准备。”
她说,
“也相信你不会逃避。”
她顿了顿。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会毫无保留。”
嬴宇沉默三秒,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朕想知道,人灵保护协议,所保护的一切内容。”
世界母树并未开口,碧绿的藤蔓缓缓蔓延,在几人身前编织成一块屏幕。
她用影像的方式将真相展现给几人。
所谓灾厄,所谓【【阴影】】,灾厄母树,知晓即对应,对应即降临。
嬴宇静静地看着。
他身旁的米凯尔和帝朔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凝重。
影像播放完毕,世界母树的声音中带着沉重,
“所以,对于两个世界来说,从来都只有战争与厮杀。这是无法化解的矛盾。”
嬴宇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
明白为什么越往上的赛制越接近现实。明白为什么省级赛就要面临真正的死亡。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体育竞技。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练兵。
世界母树将一起都告诉他了。
一场出道赛,让新人适应规则。
多场积分赛,积累经验,提升实力。
省级赛,接触真正的死亡,为真相做准备。
踏入国家赛,知晓真相,解除灵娘的金基因锁限制。
世界赛登上世界树的穹顶,直面彼界的【阴影】。
嬴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依旧平静。
【帝皇·神枢】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保持镇静。
但他身后的米凯尔和帝朔械,此刻却完全无法平静。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所以...”
帝朔械的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但声音依旧有些干涩,
“我们参加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战斗,都只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是。”
世界母树说。
“那些被淘汰的人...”
“如果无法在道场中成长,如果连省级赛的真实死亡都无法承受,那么面对真正的彼界时,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世界母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道场的残酷,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
接受完信息之后,嬴宇继续问。
“你刚才说,米凯尔体内存在【阴影】。怎么回事?”
米凯尔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此刻攥紧。
世界母树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