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句,声音忽然变得格外笃定:
“但我孙子泰隆——不去。”他继续道:“我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押在不确定的路上。”
他放缓语气,却带着身为长辈的责任:“但破天要去,我泰坦不拦。”
“那是他的路。”
这句话既是态度,也是底线。
牛皋沉沉点头,“御族的路,我们自己负责。”
他补了一句:“我们赞同,但不参与。”
杨无敌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终于收敛一些,他缓缓道:
“好。”
“一切,各走各路。”
……
理事堂门口。
泰坦背着手走出,粗壮的手指捏得有些僵。
杨无敌的话像钉子一样在他耳边反复敲:“愚忠?盲信?”
他当然知道别人怎么想他。
但只有他清楚——那不是盲信,是承诺。
当年唐昊救了他的命,也给了力之一族最后的体面。
那种恩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抹掉的。
每次坐在那张桌旁,他都像被审判,说一句话都有人觉得他是替昊天宗说话。
他不是不怒,不是不委屈。
只是……这一生能坚持的事情不多。
唐昊的承诺算一个,泰隆的未来也算一个。
让孙子去天斗皇室学院?
‘等他打好基础,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他走。’
泰隆是他压在心头的念想,是力族未来的柱子。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牛皋追上来,低声道:“走吧,孩子们还等着。”
“晚饭我们就不留了。孩子早点回去安稳些。”
泰坦闷声应了句:“也是。”
两人没有继续交谈,只是并肩走向杨府侧厅。
杨破天正好从侧厅出来,远远看见二人并肩而行。
泰坦的眉宇紧绷,像在忍着什么。
牛皋则一如既往沉稳,但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疲惫。
也就在此时,牛奔与泰隆跑了过来。
“爷爷。”
两人乖乖站好。
牛皋看了看泰隆,又看了看杨破天,沉默片刻后,主动走向杨破天。
他那双像坚石般的眼睛落在破天身上,语气不轻不重:“破天,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
杨破天闻言微怔,立刻点头:“我明白。”
牛皋继续道:“你爷爷对你有期望,我们三家……也会看着你。”
他说出这句话时,泰坦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杨破天躬身:“我会谨记牛爷爷的教诲。”
牛皋点点头,目光移向泰坦:“走吧。”
泰坦动了动嘴角,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了三个字:“好好练。”
声音沉,却不硬。
转身走人。
四人一同离开,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逗留。
他们甚至没有向杨家提出晚餐的礼节询问——气氛沉重得,让这种礼貌都显得多余。
泰坦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抬头望了望暮色。
心底只剩一句压在心底,沉沉的喃喃:“老杨,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们……谁都不比谁高明。”
……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茶叶浸在杯底。
“还是老样子。”
杨无敌在心里冷笑,面上却笑不出来。
泰坦不会变。
牛皋也不会。
他恨吗?
恨。
六年了,那道伤根本没愈过。
但他比所有人更明白:恨不能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