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映在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中，光影明灭不定。
“雁儿，你先出去吧。”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独孤雁咬了咬唇，看了杨破天一眼，终究还是点头，转身离开。
门扉合上的那一刻，屋内只剩下两人。
空气仿佛在无形中收紧。
独孤博这才缓缓抬眼，目光阴冷，直直落在杨破天身上，“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危险意味，已然摆在明面上。
杨破天站起身，向前走了半步，停在一个恰到好处、既不显冒犯也不显畏缩的位置。
“前辈体内有毒，而且并非寻常之毒。”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是武魂反噬。”
独孤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那一瞬间，屋内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哪怕他依旧没有释放魂力，却让人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碧磷蛇一脉的毒，本就霸道。”杨破天继续道，“而前辈的武魂，是碧磷蛇皇。皇级血脉，意味着毒性更强更烈！”
他抬起眼，直视独孤博。
“您年轻时，靠强横魂力强行压制，确实能做到百毒不侵。”
“可随着修为提升，毒性也在同步增强。直到某一天，魂力的‘压制’，变成了‘刺激’。”
屋内，死一般的安静。
独孤博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出情绪，“还有吗？”
“毒已经入骨。”
杨破天语气平稳，“不是经脉，不是血肉，是骨髓。”
“前辈现在，每日子时与午时，都会经历两次剧痛。”
“子时——极寒。”
“午时——极热。”
“寒时，如坠冰窟，四肢僵硬，魂力运转几近停滞；热时，如烈火焚身，经脉灼痛，却无法真正释放魂力。”
独孤博猛地抬头。
这一刻，他眼中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打破。
因为这些感受——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前辈，您的修为，已经很多年没有寸进了。”
杨破天缓缓说道，“不是因为瓶颈，而是因为——”
“再进一步，毒会先一步要了您的命。”
独孤博站起身。
没有魂力外放，却让整间屋子的温度骤然下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独孤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危险气息。
“知道。”杨破天没有回避，“所以我才敢说。”
杨破天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前辈的寿命，不会超过十年。”
话音落下。
火炉中的木炭“啪”地一声炸裂，火星飞溅，却无人去看。
许久之后。
独孤博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哑，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终于被人看穿后的释然。
“你胆子不小。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的，你是第一个。”
“杨无敌那老东西……”独孤博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居然能教出你这样的孙子。”
独孤博抬眼，看向杨破天，目光第一次真正发生了变化。
“胆识、眼力、心性。”他缓缓说道，“都不错。”
“难怪雁儿会崇拜你。”
独孤博沉默了一瞬，才道：“你跟我说这些，说吧，你有什么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