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表面像被一股看不见的震波轻轻压了一下。
泰隆的冲势像被一只手按住,硬生生慢了半拍。
杨破天的枪,已抵到了泰隆胸前。
泰隆瞳孔骤缩,气血翻涌,本能地再加一分力要撞开枪尖。
可他越加力,越觉得胸口像撞上一块“定在那儿的山”。
反而让他自己的力量在体内乱成一团。
全场寂静。
杨破天收枪,淡淡道:“泰隆,你的力气够,但节奏太直。要会变。”
泰隆咬牙:“再来!”
杨破天看着他,没解释,反而把破魂枪横在身侧,示意他再来。
“再冲一次。”
“但这次,别用拳。用肩,用腿,用任何你觉得顺手的方式。”
泰隆一愣,大吼一声,再冲。
这一次,他果然换了法子。
改用肩顶,脚下猛踏,想把全身的劲一口气压过去。
杨破天仍旧不退。
枪尖轻轻一点,还是【撼岳】。
但这一次,震荡落点变了。
在泰隆前冲的“节奏”上。
泰隆只觉得自己体内那股劲忽然被打散,像是全身发力顺序被人硬生生错开一拍。
他肩顶落空,整个人向前失衡。
杨破天枪杆一抬,不点胸口,改点泰隆腰侧。
枪杆轻轻一触,泰隆那股冲势像被抽掉脊梁,踉跄两步才站稳。
他脸涨得通红,却没有再冲,反而用力喘了两口气,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泰隆闷声道,“你是在……拆我。”
“对。”杨破天点头,“你力之一族,最怕别人拆你的劲。”
他把破魂枪往地上一杵,语气不疾不徐。
“你冲的时候,力量从脚到腿到腰到肩到拳,是一条线。”
“你要学会把一条线,变成三段。”
泰隆皱眉:“怎么变?”
杨破天抬枪,在空中轻轻点了三下。
“第一段,假冲。用七成力去‘逼’对手,逼他出手。第二段,变位。对手一动,你就不要跟着硬顶,改角度,让他落空。”
“第三段,补杀。落空那一瞬,你的力量才真正砸下去。”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补了最关键一句。
“力之一族不是只会硬。那只是一种选择,不是唯一。”
牛皋在台下哼了一声:“听懂没?傻大个儿。”
泰隆脸红得更厉害,却还是梗着脖子:“我……我还想再试一次。”
杨破天点头:“行。”
第三次。
泰隆冲得慢了半分,却更稳。
他果然学着“假冲”,把气血压得更沉,逼近时脚下突然斜踏半步,肩势一收,拳势却从下往上翻——
这一翻,终于有点“变”的意思。
杨破天眼底掠过一丝认可。
但他依旧没出魂技,只用枪尖轻轻一点,把震荡压到极细。
“嗡。”
泰隆的拳势还是被拆开,却没有完全失衡。
他硬生生稳住,脚下连退两步才停住。
台下终于有人低声抽气。
不是因为泰隆厉害,而是因为——杨破天几乎是在“喂招”,却把力之一族的核心缺陷点得明明白白。
杨破天收枪,声音平淡。
“你能稳住,就算进步。”
“回去练,练十天,再来找我。”
泰隆怔了怔,忽然像是被点燃了什么,郑重拱手:“我记住了。”
杨无敌坐在观台上,始终未动。
可他眼神里那一瞬的微光,连牛皋都看见了。
白鹤看了杨破天一眼,又看了看白沉香,低声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这一代……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