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灯火都似乎跳得慢了一拍。
杨破天的脑海里,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一条线。
在原著中,朱竹清好像是独自脱身星罗,前往天斗,可这又不是什么玩笑,一个十来岁的姑娘能独自跨越数千里之遥?其中必然有人相助,其中也是给皇位争斗埋下引子,
只是现在正好他们家族成了那股东风,顺势把朱竹清送走,既能避开星罗皇城里那潭血水,又能把她变成争夺皇位的另一的筹码。
“这样一来,我们这一路不会太平了?爷爷。”杨破天声音不高。
杨无敌摇头:“我们没有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四族要走,就必须有人替我们在星罗那边转圜。否则形势会更加糟糕,当初借势的时候,就有这天了……”
杨破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了。
四族若拒绝,离境就会变成“突围”,届时血流成河,搬迁直接变成灭族。
“所以人已经到了?”杨破天问。
杨无敌点头:“不错。”
……
外院偏厅。
一名少女站在檐下,披着黑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
她身侧两名随行护卫气息极隐,修为绝不低于魂圣,显然是朱家暗卫。
他们不进屋,只站在门外两侧,像两道无声的影。
少女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黑得极深,却清冷得像冬夜的星。
她的脸很小,轮廓锋利,唇色淡,整个人没有多余的情绪外泄。
朱竹清。
她看了杨无敌一眼,规矩地行礼,声音也冷:“见过杨族长。”
杨无敌没有寒暄,直截了当:“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接受了朱家的安排。”
朱竹清沉默一瞬,点头:“是。”
“你知道你要去哪里?”杨无敌再问。
“天斗。”朱竹清答。
“知道你去了之后意味着什么?”杨无敌的目光像枪尖,“你若暴露身份,四族会先死。你若在路上出了事,四族也会死。你若想逃——四族同样会死。”
朱竹清抬起眼,目光没有闪躲:“我明白。”
她停顿片刻,补了一句,像是把某种屈辱吞进喉咙里:“所以我不会连累你们。”
杨破天站在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幕。
朱竹清更像被朱家推上棋盘的一枚子,命运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杨无敌看了她几息,最终只说:“上车之后,你不叫朱竹清。你只是‘随行护卫的侄女’,跟敏族一起走。能不能活到天斗,看你自己。”
朱竹清点头:“好。”
杨无敌转身,走出偏厅,背影像一杆直枪。
杨破天跟在后面,直到院门处,杨无敌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心里别乱想。朱家的这事,不算什么。”
杨破天没有回“是”。
车轮转动,泥浆翻起。
龙兴城的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