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暴力无比、堪称恐怖的一击震得说不出话来。
唐三那精妙排列的透骨钉孔,孟依然那入木三分的飞镖,在这几乎要将大树轰穿的“痕迹”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哪里是什么暗器比试?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力量展示!
是绝对暴力对精巧技巧的碾压!
弗兰德和玉小刚瞠目结舌,他们虽然猜到杨破天实力不俗,但万万没想到,他单纯肉身的投掷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那杆长枪武魂的质地,也坚硬得超乎想象!
龙公蛇婆亦是满脸震惊,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一掷之力,怕是寻常魂帝级别的力量型魂师都未必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
这个杨破天,果然深不可测!
孟依然小嘴微张,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树干,又看了看自己那几枚孤零零的飞镖,脸上血色尽褪。
小舞也捂住了嘴巴,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唐三的脸色最为精彩。
最初的错愕之后,是浓浓的震惊,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股强烈的荒谬感与……隐隐的挫败。
他引以为傲的唐门暗器技巧,在这纯粹到蛮横的力量面前,似乎失去了比较的意义。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在“精巧”上跟他较量,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这场“比试”。
杨破天随即召回武魂。
长枪入手,依旧光华流转,毫无损伤。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脸色难看的唐三身上。
“唐三小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暗器之道,包罗万象。精巧灵动是一种美,力贯千钧,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唐三的双手,以及他腰间那看似普通的腰带。
“有时候,过于执着于形式与技巧,或许会忽略了‘器’之根本——克敌制胜。无论大小,无论巧拙,能达成目的,便是好‘器’。”
这话听在唐三耳中,不啻于惊雷!
唐三心中翻江倒海,惊疑、恼怒、不服,种种情绪交织。
他握紧了拳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对方的“暗器”手法固然粗暴,但确实在规则内,造成的“痕迹”效果也远胜于他。
龙公孟蜀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深深看了杨破天一眼,又看了看那惨不忍睹的古树,终于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此番比试……结果已显而易见。杨小友……‘手法’独特,威力惊人。这头人面魔蛛的归属,当无异议了。”
蛇婆朝天香张了张嘴,想为孙女争辩几句,但看看那树干上的巨大创口,再看看杨破天手中那柄气息惊人的长枪,终究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弗兰德和玉小刚相视苦笑。这结局,实在出乎所有人预料。
杨破天对龙公的裁定微微颔首,目光再次看向那奄奄一息的人面魔蛛,也看向了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唐三。
这场另类的“暗器”比试,以他
杨破天这种蛮横而直接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跟唐三比试暗器。
就好比跑步冠军去跟游泳冠军比游泳。
这是向下兼容。
而他怎么可能去兼容别人。
话语中的暗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已在唐三心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
龙公孟蜀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唐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那“当无异议”四个字,冰冷地宣布了这场比试——这场他本以为是展示唐门绝学、稳操胜券的比试——以一种极其荒谬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完败。
败了?
就这样败了?
唐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棵惨不忍睹的铁橡古树上,那碗口大的狰狞孔洞,那蛛网般的恐怖裂纹,像是一张无声嘲讽的大嘴,将他那些精巧排列、引以为傲的透骨钉孔衬得如同孩童的涂鸦。
那柄已然收回、仿佛无事发生的暗金长枪,此刻在唐三眼中,却散发着刺目的光芒,那不是武魂的光辉,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蛮横的胜利宣言。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杨破天那平静却字字如刀的话语:“……力贯千钧,又何尝不是一种极致?”
“过于执着于形式与技巧……”
“能达成目的,便是好‘器’。”
每一句,都像是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他心中最隐秘、也最自负的地方。
他来自唐门,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至高暗器技艺。
在这个武魂为王的世界里,暗器曾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是他超越同辈、越阶挑战的依仗。
精巧、诡异、防不胜防,这是他心中暗器的“道”。
他为此付出了无数心血,将玄玉手、紫极魔瞳、控鹤擒龙与暗器手法结合,自认为已经登堂入室,甚至开始规划未来重现唐门辉煌的蓝图。
可现在,杨破天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他这份自信砸得粉碎。
那不是暗器!
那根本就是蛮力!
是把武魂当石头扔!
可偏偏……偏偏对方的话,逻辑上竟难以彻底驳倒。
是啊,暗器定义本就宽泛,谁能规定暗器必须是小巧的?
谁又能说,不用魂技附加,仅凭肉身投掷自己的武魂,就不算“暗器手法”?
规则是唐三自己提的,杨破天只是钻了一个……一个无比巨大、却又让唐三憋屈得无法反驳的空子!
更让唐三心中冰寒的是,杨破天似乎……知道些什么。
那意有所指的目光,那“过于执着形式与技巧”的评语,仿佛在说:
你的暗器,我看穿了,精巧有余,而力不足,在面对绝对的力量时,不过是花架子。
这种被看穿、被居高临下点评的感觉,比失败本身更让唐三难以忍受。
尤其是来自杨破天这个给他莫名厌恶感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能用这种方式“赢”?
凭什么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凭什么……能知晓“暗器”二字,还如此轻描淡写地扭曲比试?
惊疑、羞辱、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感,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缠绕。
他看向杨破天的眼神,不再仅仅是之前的警惕和不喜,而是染上了一层深深的寒意和……敌意。
这人,是故意的。
他早就计划好了。
他从出现开始,就没打算公平竞争,所谓的答应比试,不过是为了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来碾压自己,来否定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