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厂房中,两道身影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不断交织碰撞。
邵南音在说出那句宣言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狂暴状态。
她手中的骨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龙卷将楚子航牢牢笼罩。
但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路明非几乎在她动身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从侧翼高速切入。
他手中的合金指虎在灵气的加持下发出了刺耳的爆鸣,拳头还没到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气压。
邵南音强行扭转身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路明非这记重拳。
但她刚刚躲开,另一道寒光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了她的身侧,是林澜。
那柄锋利的日本刀在她满布鳞片的肋下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火光,让邵南音的动作出现了停顿。
对于在场的几人来说,这片刻的停顿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无比默契的迅速反击。
路明非一拳轰出逼退她的闪避空间,楚子航的身影则如鬼魅般踏前一步,手中村雨毫不犹豫一记势大力沉的袈裟斩,自上而下,精准地劈向邵南音受伤的胸口。
噗呲!龙血在这道斩击下飚射而出,邵南音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一连撞翻了三四个巨大的铁桶。
但她仿佛彻底失去了痛觉,身体刚刚接触地面就猛地弹起,顺手抓起两个近一人高的铁桶,想也不想就朝着路明非和楚子航当头砸去。
路明非一个极限的铁板桥躲过了呼啸而来的铁桶,但楚子航却不闪不避。
村雨的寒光一闪而过,沉重的铁桶在半空中被精准地切成两半,他整个人穿过铁桶的残骸再次冲向邵南音。
哗啦啦……一阵刺鼻的液体流淌声,让一旁的林澜脸色剧变。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
“这是汽油!”林澜发出了警告。
楚子航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把战场选在这里。
“在这里。”邵南音缓缓站直,胸口的伤痕正在蠕动。
“你的君焰还能使用吗?”
这里是原先工厂专门储藏汽油的仓库,废弃之后里面还堆着一些不用的机械。
邵南音从来没有想什么让自己活下去的计策,只有和这群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楚子航用君焰,大家一起被炸上天,不使用君焰,那么她就利用龙族的肉体优势,将几人全部杀死。
哪怕失败了,她也能够点燃这里,将他们一起送走。
咔…咔咔…身体发出一阵骨骼拉伸的响动,邵南音身上的龙类特征越发明显。
她的衣服被鳞片和骨刺撕裂,赤身裸体,胸口处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浑身钢铁般的肌肉隆起,嶙峋的骨突出现在前额和下颌,膝关节反弯,娇美的小腿变成了强劲的后肢。
“现在……”她舔了舔嘴角的血。
“我们开始第二回合吧!”
手持骨剑的她再次与楚子航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她仅仅是随手一挥,楚子航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师兄!”路明非身形爆闪,在半空中将楚子航接住。
邵南音并没有继续追击,反而一个闪身来到了林澜身边。
林澜迅速将日本刀挡在胸前,但刀刃在接触邵南音利爪瞬间就被折断。
那柄白色的骨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林澜的胸口。
邵南音一把捏住了林澜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空。
“咳咳……”林澜艰难地咳血。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沾满自己鲜血的拳头狠狠砸向邵南音那尚未痊愈的胸口,试图用疼痛逼迫她松手。
但邵南音那龙化的手爪反而捏得更紧了,林澜的脸瞬间涨成了青紫色。
来不及思考,路明非迅速捡起楚子航掉在地上的村雨,闪身来到了邵南音身边,刀刃直指她的胸口。
“邵南音!放了她,我可以让你离开。”
“怎么?现在愿意妥协了?”邵南音转过头,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人类这种可悲的生物,总是在自己陷入绝对劣势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邵南音从来都没有想过和同族一样重新奴役他们,只想要过平静的生活。
但是这群混血种却一点机会也不给她,现在同伴要死了,他们反倒是愿意放过自己了?
“我只想活着,到底有什么错!”邵南音看着路明非声音嘶哑的质问。
“……”路明非沉默了。
从刚刚邵南音的话来看,她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一样罪大恶极,反而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十分在乎自己亲人的普通人。
所以龙族真的是林澜描述的那么残暴吗?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邵南音。
“你…是龙类,我们是人。”就在这时,被掐住脖子的林澜突然断断续续地开口。
“你没有第一时间杀了我,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邵南音听到这话猛地转回头,正要发力扭断她的脖子,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失去了控制。
“我的言灵是深血,”林澜笑了,鲜血从她的嘴角涌出。
“一个不需要吟唱的言灵,它的作用是……让我的血液里充满神经麻痹毒素。”
深血的作用十分强大,普通混血种接触之后就会失去知觉无法动弹。
哪怕是纯血龙类,也会有片刻的僵直。
可它的发动条件十分苛刻,它并非作用于皮肤的毒素,而是血液毒素。
所以这个言灵对于林澜来说一直有些鸡肋,只能作为出其不意的招式使用。
但在这一刻,它成了逆转战局的神技。
邵南音贯穿了她,而她也用自己最后的拳头将这致命的毒血灌进了对方的伤口。
“路明非!动手!!”林澜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脚蹬在邵南音的胸口。
骨剑被她强行从自己体内拔出,她整个人也挣脱了束缚倒向一旁。
路明非迟疑了一秒,但还是握紧了手中的村雨朝着邵南音胸口伤痕狠狠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