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仓库外,约翰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半靠在墙角的黑暗里,大口地喘着气。
他那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精心打理的发型也被冷汗浸湿,整个人狼狈得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约翰的言灵,名为“蜃楼”。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幻术类言灵,通过精准操纵空气中的水汽,来制造一个绝对真实的幻境。
这个幻境可以是他精心构想的剧本,也可以是直接从目标内心深处拖拽出最深刻的记忆。
无论是你最渴望的天堂,还是你最恐惧的地狱,“蜃楼”都能为你具现。
正是凭借这个言灵,约翰在学了圣殿骑士团那套古老的驯龙秘术后显得更加得心应手。
在短短数年内,他就成为大团长手下最受倚重的书记官。
这一次要不是为了确保王的试炼万无一失,大团长也不会把他派来华夏。
路明非和楚子航看到的幻觉,都是他的杰作。
而在他们陷入幻境后,他还贴心地为邵南音展映了邵南琴在没有她之后,被仇家找到并惨死的场景。
正是那幅地狱般的景象,让原本一心求死的邵南音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欲望。
但约翰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蜃楼,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用一种极其粗暴地方式击碎。
有了上次被那个女人用炼金领域无差别攻击的教训,约翰这次特意选了足够安全的距离施展言灵。
那个拿刀的小鬼很好解决,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让他坠入了内心最深的创伤之中。
但另外一个小鬼就诡异得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构建的幻境在将那个小鬼拖进去的瞬间,就直接崩坏了。
那感觉就像他正在试图用一个玻璃杯去装载一片汪洋大海。
崩坏的同时,约翰似乎看到了一双愤怒威严的黄金瞳。
紧接着强烈的精神反噬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要不是他切断言灵快,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个流口水的白痴了。
饶是如此他也昏迷了好一阵,完美错过了邵南音带人离开的最佳时机。
一开始约翰猜测,那个小鬼大概率是A级以上的混血种,而且是和自己一样的精神系。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推翻了他的判断。
那个小鬼竟然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言灵,奇迹般地逆转了另一个小鬼那必死的伤势。
那种力量已经不属于言灵的范围,近乎于神迹,完全是权柄的显现!
这个叫做路明非的小鬼说不定也是龙,而且是血脉等级比邵南音还高的龙。
“三代种?还是……次代种?”约翰缓缓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泥土,眼神变得无比贪婪。
和这个小鬼比起来,邵南音似乎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所罗门圣殿会的记录中,从未有过成功奴役四代以上龙族的先例。
但是,如果用上炼金矩阵再加上自己的蜃楼…约翰觉得他可以试一试。
“也许我将缔造圣殿骑士团新的历史呢?”
他望向路明非和楚子航离开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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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陷入了沉思,考斯特车内的挂壁电视上正循环播放着诺玛整理出关于邵南音的所有资料。
如果单看这些,条条证据都指向她就是一系列富商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但结合今晚那两次诡异的幻象来看,这一切就显得太过蹊跷了。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刻意引导着卡塞尔和邵南音走向不死不休的结局。
“师兄。”在他思考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路明非突然开口了。
“什么事?”楚子航看向他。
“没…我就是想问问,能让诺玛调查一下邵南音那个姐姐的情况吗?”路明非小声说。
他总觉得如果邵南音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在乎那个姐姐,那她就不太可能做出这些事。
“诺玛,调出邵南琴的资料。”楚子航没有犹豫,选择了听从路明非的直觉。
路明非仔细地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家境、履历、社交关系……
看了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可以了。”
“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发现。”路明非摇摇头。
“看上去就像是两个相依为命的普通姐妹的日常。”
“龙族不可能和普通人做姐妹。”楚子航提醒他。
“邵南琴只是她选择的宿主。”
“但她为了这个宿主,一直都没有选择逃跑。”路明非抬起头,直视着楚子航的眼睛。
“如果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宿主,这也太不正常了。”
邵南音又不像自己和路鸣泽那样共用一具身体,她完全可以丢掉邵南琴换一个新的更安全的身份。
“她之所以不逃,只是为了解决我们这些后患。”楚子航冷冷地说。
“万一…师兄,我是说万一。”路明非的声音更小了。
“邵南音其实跟我一样是个怂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