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他,就是那个毫无价值随处可见的衰仔。
没有反抗的权利,也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所以叔叔婶婶可以心安理得地花着他父母寄来的钱,路鸣泽可以用那些钱去当他的“泽太子”,而他只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
直到他第一次开口说不,他才明白人真的不能永远得过且过。
你越是表现得不在乎,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直到有一天,你浑身是伤地站在他们面前,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们时,他们才会恍然大悟。
哦,原来你不是不会反抗啊?
路明非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也绝不希望再有人来伤害他或者他身边的人。
如果修了仙还跟以前一样任人拿捏,那他修个什么劲儿的仙?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部很老很老的电影里那句经典的台词。
“我最恨别人抢走属于我的东西。”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
“凡我失去的,我要亲手…一件件拿回来。”
哪有人会真的不在乎呢?不过是曾经的自己,没有机会更没有能力反抗罢了。
勇气这东西一旦在胸膛里生了根,就会像最顽强的野草疯狂地向上生长。
“盯上我了……那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吧。”
黑暗中,路明非的眼瞳深处一抹璀璨的金色一闪而逝,和某个总是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如出一辙。
午夜12点,邵南音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
她的效率高得惊人,根据她的调查,苏家的矿产开采权即将到期,但在新一轮的招标中,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那些原本和苏家称兄道弟的大人物们态度集体变得暧昧不清,而其他商业伙伴也都在隔岸观火。
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商业危机,甚至有传闻说这是上头的人要过河拆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家神秘的跨国企业出现了,据说是苏晓樯妈妈那边的关系。
他们正在和苏爸爸商讨合作,但名为合作实则更像是苏家在单方面地跪舔。
这家公司背景深厚,业务遍及全球,背后是一个英国的百年家族。
而路明非记得很清楚,所罗门圣殿会的老巢,就在英国。
如果不出意外,苏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壮士断腕丢掉矿产这块肥肉从此一蹶不振。
要么就只能接受注资,眼睁睁地看着家族产业被这家跨国公司和背后的大人物们像切蛋糕一样瓜分殆尽。
但眼前这些事情大概率都只是烟雾弹罢了,他们最终的目地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看来他们是在逼你做出选择。”邵南音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冷静。
“如果你坐视不理苏家很可能就此消失,苏晓樯虽然暂时不会有事,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最终会把目标转向她本人?”路明非问。
“这是一个试探,他们在赌,赌你到底会不会为了一个普通女孩出手。”邵南音说。
“就像温水煮青蛙,先是她的家族,然后是她本人,一步步地试探你的底线,直到你忍无可忍主动跳出来为止。”
这种把戏她见多了,就像是催债一样,先找到你的亲人朋友泼油漆,你要是还不出来,那就直接抓住你的亲人朋友。
道上所谓的祸不及家人,实际上也只是摆设而已。
“最关键的是,他们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在人类社会的规则之内。”
“也许你可以去问问周家人的看法,但别抱太大希望。”说完,邵南音就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了周明的电话。
周明很快就接了,但他的话却让路明非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我现在正在回襄阳的路上……单纯的商战,我们周家不好插手。”
“毕竟人家是来华夏合法做生意的,我们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周明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除非我们能证明他们有别的目的,周家虽然大,但也是遵纪守法的。”
“谢谢,我知道了。”路明非挂断了电话。
周家尚且如此,卡塞尔那边就更指望不上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帮圣殿骑士残党用一种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
他们没有动用任何超凡力量,没有派出任何杀手,只是光明正大地用一套阳谋就把他逼入了绝境。
因为他路明非在人类社会这个巨大的棋盘上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兵”,而对方却是可以调动“车”和“马”的玩家。
一切都在规则之内,一切都让周家和卡塞尔挑不出任何毛病。
“权与力……”
所罗门圣殿会用最粗暴的现实告诉了他,为什么混血种的世界永远都是家族传承制。
因为个人的力量,在面对一个庞然大物的体系性碾压时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在这一刻,路明非从未如此渴望过,渴望自己能拥有那种足以与周家、与卡塞尔、与全世界相抗衡的力量。
夜晚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混乱的头脑变得无比清醒。
他拿起手机,翻看着苏晓樯以前发给他的那些短信。
这一夜,路明非久久不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