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路鸣泽读懂了路明非眼神里的意思。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在那片无垠的黑色大海上缓缓地走到了路明非的对面站定。
“以前那个被欺负都不敢反抗,喜欢一个女孩喜欢到骨子里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在角落里猥琐暗恋的的衰仔……”
他很精炼的总结了路明非那没什么好留恋的过往。
“和现在这个做事果决,出手狠辣的家伙,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有没有可能…”路明非也不管脚下到底是温暖的海水还是别的什么,就这么盘腿坐了下来,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这就是我的来时路呢?”
他确实很担心在这片鬼地方浪费太多时间,但当路鸣泽出现的那一刻他反而不慌了。
路明非知道这家伙不会让他耽误时间,总能够把谈话结束在最关键的时刻。
“所以,你这次来……”路明非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是要和我继续上一次没打完的擂台吗?”
“是,也不是。”路鸣泽竟然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那身笔挺的黑色小西装在这如同神话般的场景里显得既滑稽又和谐。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吗?”
“理发店那次?”
“没错,那次我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路明非仔细回忆着在理发店的对话。
“你问我,要不要交换。”
“没错,我问了你要不要交换。”路鸣泽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像个拿到了满分成绩单的小孩。
“可是……这个该死的狗东西,它居然敢抢我的生意!”
他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了天空中那只巨大无比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睛。
“原来我已经抢手到这种程度了吗?”路明非也笑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臭小鬼看似轻松的语调下压抑着何等暴怒的火焰。
从这个自称自己弟弟路鸣泽的臭小鬼出现第一天起,路明非就看他很不爽。
现在能看到他不爽,路明非觉得很开心。
他是个衰仔没错,但衰仔的命运也不是谁都可以像玩弄一个提线木偶那样随意摆布的
路鸣泽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
从上一次,路鸣泽用苏晓樯来威胁他开始,路明非就彻底明白了。
这个自称是自己心魔的男孩根本不会在乎除了路明非以外的任何人。
他只在乎能不能利用路明非来达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上次是苏晓樯,紧接着就是楚子航。
路鸣泽是表现的很在乎他,也会因为他的关心而开心。
但他也是真正想要夺走路明非的一切。
这就是这个臭小鬼矛盾无比的地方。
很长一段时间里,路明非都觉得这丫有病。
可路明非不喜欢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路鸣泽给予的东西都带着一股十分明显的恶意,除了那个自称是路明非自己力量的咒文。
他十分希望看着路明非在力量的诱惑下沉沦,更希望路明非能为了力量抛弃一切变成一个他所期望的怪物。
所以当他看到有另一个同样可以给予路明非力量的存在出现时,他才会如此慌乱,如此愤怒。
路明非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被路鸣泽观察的蚂蚁。
他可以偶尔丢给蚂蚁一些方糖作为甜头,但绝不允许这只蚂蚁拥有选择其他食物,甚至逃离罐子的自由。
可现在这只蚂蚁不仅要选择其他食物,甚至还学会了思考。
听到路鸣泽那近乎咆哮的指控,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很明显地也产生了一丝怒意。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如同整个天穹都坍塌下来的强烈威压轰然降临。
路明非和路鸣泽同时站了起来。
不同的是,路鸣泽抵抗这股威压似乎并不艰难。
他那双黄金瞳亮得仿佛要燃烧起来,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而又威严。
那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一股丝毫不亚于那只巨眼的强大压迫感。
“一群死掉的东西,就该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坟墓里!”路鸣泽冷哼一声。
“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