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差了些什么东西……”
秋夜的月亮似乎要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加皎洁。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挂在深黑色的天幕上，像一柄被神明遗弃的银色长刀，清冷而又锐利。
月朗星稀。
路明非在吃完了管家准备的晚饭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在床上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相反，他正站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认真熟悉着自己体内那颗早产内丹所整合的全新力量。
手腕轻轻一甩，他掌心那团蓝色的火焰顿时熄灭。
那张原本被火焰照耀得忽明忽暗的清秀脸庞，又重新被深沉的阴影所笼罩。
毫无疑问，杀死金属和杀死火焰的能力，确实是独属于那位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也正因为如此，每当路明非使用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时，他的内心深处就会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份新生的权柄和他体内那颗虚幻的内丹都在渴望着变得完整。
并且伴随着他使用这份力量的时间越长，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也在愈演愈烈。
“我还有路鸣泽……我们究竟是什么东西？”路明非忍不住喃喃自语。
路鸣泽和自己的关系匪浅，路明非已经确认了他百分之一百不会是人类。
而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容纳龙王的权柄，也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自己早就该想到的，哪有正常人能随随便便就修炼出那所谓的灵气来？
又哪有正常人能轻而易举地拔出那柄作为周家家族信物的断龙台？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断龙台的意识空间里那个活灵之所以愿意帮助自己对付路鸣泽，恐怕也并非单纯是看那个臭小鬼不爽吧？
路明非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石桌上那柄被他随意放着的环首汉剑，他缓缓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再一次降临到了那片无边无际漆黑如墨的海面之上。
路明非静静地站在那平静得如同镜面般的海面上，身上那件藏蓝色的道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
他抬起头凝视着天空中那只依旧硕大无比燃烧着的赤金色巨眼。
“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你应该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对吧？”
那只巨大的眼睛没有回答他，它瞳孔深处那些无比复杂的花纹只是在缓缓地转动着，一如他们初见之时那般高傲漠然。
“回答我啊！你肯定是知道的吧？！不然你当初也不会把力量借给我来对付他了！”路明非的声音猛然拔高，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在察觉到自己并非一个正常人类，甚至连正常混血种都不是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自己也许一直都活在一个被精心编织的谎言之中……
身为屠龙学院卡塞尔的学生，生下自己的父母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他们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楚了自己的真实情况？
如果没有周家的介入，那么自己的人生轨迹大概率就是在某个既定的时间节点被卡塞尔学院吸纳，然后稀里糊涂地踏上那条名为屠龙的不归路。
这种如同提线木木偶一般的感觉，让路明非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太真实。
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孤独感将他整个人都彻底淹没，他快要窒息了。
“现在你差不多已经够格了。”那只眼睛终于发声了。
它没有回答路明非的质问，瞳孔深处那些繁复的花纹开始加速转动了起来。
第一次握住断龙台时那些被强行灌入脑海的知识洪流，此刻从路明非记忆的深处再度浮现。
就像是被拭去了灰尘的宝石，开始闪耀起璀璨夺目的光芒。
炼金矩阵、武器练成、尼伯龙根的构造、四大君王的密辛、言灵的本质构成、龙文……
所有因为失去断龙台而被暂时封存的知识在这一刻全部都回来了，甚至要比曾经更加地清晰更加地全面，就像是他本来就应该理解这一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