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一开口就加了一千万!”
“跟周家混的怎么可能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我就知道这趟没白来……”
“真以为周家那上千年的底蕴是跟你开玩笑的?杜邦家的那小子现在估计骑虎难下了。”
窃窃私语像是涨潮时的浪花,此起彼伏地回荡在宴会厅里。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肺部紧缩,拼命渴求着空气。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带着诡异的嗡鸣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旋转着,光影迷离,像是喝醉了酒。
当人有强烈的欲望或目标时,大脑会分泌大量多巴胺促进追求欲望的行为,从而带来快乐和满足感。
它会烧毁你的理智让你飘飘欲仙,让你无所畏惧,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踩在你的脚下。
此时路明非就陷入了这样的状态,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踩空了却没有掉下去,反而失重般地飞了起来。
一口气砸出四千万,这种一掷千金的快感顺着脊椎一路烧上了天灵盖,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赌徒为什么会输掉一切?因为这种感觉太爽了,爽到灵魂都在颤抖。
费力地平复着自己那颗像是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路明非抬起头,对面的米勒那张傲慢的脸孔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沙哑的开口:“该…该你了。”
米勒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犹豫,内心迅速的权衡这这一次的投入与回报。
光是一个主导权其实并不划算,因为杜邦家族根本吃不下这次疑似次代种的龙类巢穴。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这个主导权获得与路明非合作或者说逐渐掌控他的机会。
眼前的男孩才是今晚赌桌上最终的奖品。
他也是为了龙巢而来,只要自己拿下主导权之后向他许以龙骨与龙血,米勒不信这个眼前这个小鬼会不心动。
到时候就有机会把他引入杜邦家族,万一他能为杜邦家族留下血脉……
就算杜邦家不行,汉高先生麾下还有那么多家族。
把这个男孩介绍给那些家族里同样血统高贵的少女们,这笔交易的可操作性太大了。
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想到这里,米勒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他再次举起了手,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四千八百万。”
美利坚的混血种新兴家族同样继承了欧洲古老家族的管理方式。
家族集团从来都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米勒这一次能动用的资金正如周明所猜测的只有三千万左右。
但他还有自己的小金库,为了在汉高先生面前获得无可替代的地位,米勒决定赌上一切。
今天他要么赢得盆满钵满,要么就一无所有地滚回美洲。
“路先生,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米勒凝视着路明非,脸上重新挂起了高傲,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循循善诱。
“周先生把竞拍权交给你是出于信任,但我相信这种注定血本无归的项目换做他本人站在这里也会选择理智地放弃。”
“据我所知,这个小山村常住人口不过几百,就算有那个所谓黄姑城的噱头,周家能收回多少成本?某些小型的3A级景区全部的基础设施投入也不过两千多万。”
“而且你能确定那里就一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吗?与其在这里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还不如就此收手,认真考虑一下和我的合作。”
路明非的呼吸猛地一窒,那股刚刚冲上头顶让人眩晕的快感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
米勒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动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如果你非要继续我当然奉陪到底,只不过……”他拖长了声音。
“我们都已经玩到一千万的台阶了,再退回去小打小闹就太没意思了不是吗?”
路明非彻底犹豫了,他以为那一千万砸下去这家伙就该知难而退,可没想到他的斗志反倒被这点燃了。
接下来的加价必然是高于一千万,万一真如他所说老周回来一算账发现这笔买卖亏得姥姥家都不认识了那该怎么办?
说到底这还是周家的钱,他只是那个负责摇旗呐喊的家伙,没有什么决定权。
一旁的楚子航盯着路明非犹豫不决的侧脸,眉头紧锁。
他很想提醒路明非什么,但他却没法开口。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简单的竞标了,这是一场决斗。
所有人都在看着路明非,没人知道这两个人手里还剩下多少资金,他们只在乎这位横空出世的少年会如何应对这场勇气的对决。
如果这位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背后还站着周家的少年被米勒几句话就轻易吓退……
那么他刚刚在混血种世界里积累起的声望、神秘感和威慑力都会瞬间清零。
毕竟实力和心境完全不匹配,哪怕再强大也不会走多远最多也就是一个被周家所利用的棋子罢了。
卡塞尔不也有很多优秀的S级死于心理压力之下吗?
他们期待着的是一个如同昂热一般能够引领时代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在身后推着走的天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