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好了,要开始吗?”
龙停下了手中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将整整齐齐的牌堆放在了那块平整的岩石上,抬起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礼貌地询问道。
“等等!”夏弥猛地举起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我要再洗一次!”
“可以。”龙微微颔首,绅士无比的答应了。
路明非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看到夏弥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只能耸耸肩任由她去了。
比起龙那种充满艺术感的洗牌动作,夏弥的手法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她那双看起来明明纤细灵巧的手此刻却像是两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胡萝卜。
扑克牌在她手里完全不听使唤,时不时就有一张牌倔强地飞出去,落在脏兮兮的地上,然后被她手忙脚乱地捡回来,胡乱地塞回牌堆里。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观音菩萨……保佑我一定要赢啊……”
她一边笨拙地搓弄着纸牌,一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可不能就这样留在这里……我还要考大学……还要去吃烤肉……还要买新裙子……”
路明非看到夏弥那双颤抖的手下的小动作,心中微微一叹。
女人啊,演技还真是天生的。
虽然这姑娘表面上看起来憨憨的,甚至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也没个正形,嚷嚷着要做个饱死鬼。
但她其实并不蠢,甚至可以说她有着一种小动物般的狡黠和求生欲。
她那笨拙的洗牌动作和慌乱的掉牌全都是掩护,为的就是给牌做记号。
在这个绝望的洞窟里,面对一头不知深浅的古龙,任何一点微小的优势都可能成为救命的稻草。
她不想死,所以她用尽了一切手段,哪怕是作弊。
这没什么可耻的,在生存面前所谓的公平就像是废纸一样廉价。
足足洗了三四遍,夏弥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长出了一口气把牌重新放回了岩石中央。
龙并没有因为夏弥的拖沓而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它那双巨大的眼睛转向了路明非,声音低沉浑厚:“你也要洗牌吗?”
那一瞬间,路明非感觉到了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道来自龙,带着单纯的询问;另一道来自夏弥,带着隐晦的暗示。
夏弥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别动”、“千万别动”。
路明非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不需要。”
“那好……”龙点了点头,然后它清了清嗓子。
“窝妖烟牌(我要验牌)。”
路明非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
这声音…这语调…这种把舌头捋直了又强行卷起来的怪异发音,简直和《赌圣2》里那个法国赌神皮埃尔一模一样。
这头龙它到底是有多迷那部电影啊?它是在Cospy吗?
听到“验牌”两个字,夏弥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路明非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虽然他相信夏弥的手法应该很隐蔽,但对手毕竟是一头龙。
龙类的感官敏锐度是人类的几百倍,夏弥那点在纸牌上留下的微小划痕,在黄金瞳的注视下恐怕也无比显眼吧?
如果被发现了会怎么样?这头龙会会暴怒吗?那自己是不是就只能对它动手了?
路明非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如果可以,他其实不是很想对这头可怜的龙做什么。
龙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凑近了那堆扑克牌,它的鼻翼耸动着,黄金瞳仔细扫描着每一张牌。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能隐约听到夏弥那急促的心跳声。
终于,龙抬起了头。
它的眉骨动了动,再次用那个蹩脚的“法国口音”说道:
“牌梅油温体(牌没有问题)。”
呼……那一瞬间,路明非听到夏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头龙并没有夏弥想象的那么精明,它的注意力全都在模仿电影桥段上,根本没去注意那些细节。
“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夏弥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连忙指着路明非。
“那…那发牌吧!从路明非这里开始发!”
龙很听话,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张小丑牌挑了出来丢到了一边。
紧接着它开始按照夏弥指定的顺序,顺时针发牌。
一张,两张,三张……牌发完了。
路明非捡起面前的牌,把它们在手中展开。
抽鬼牌的规则很简单:一副牌去掉一张小丑,剩下53张。
先把手中的对子打出去,然后轮流从下家手里抽一张牌,凑成对子继续打。
直到最后所有牌都配对成功,谁手里拿着那张唯一无法配对的小丑,谁就是输家。
这不仅仅是运气,更是心理战。
你要学会隐藏,让对手以为你手里的鬼牌是好牌,或者让你手里的好牌看起来像是鬼牌。
路明非快速浏览了一遍手牌,将所有的对子挑了出来,丢在中间。
“一对3,一对K,一对9……”
随着三人的动作,手中的牌迅速减少。
很快,清理阶段结束,正式的厮杀开始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手牌,清一色的单牌,花色杂乱无比。
万幸的是,并没有那张让人闻风丧胆的小丑。
这意味着那张“鬼牌”现在就在夏弥或者龙的手里。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扫向了夏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