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来之前,路明非对于美少女的闺房是抱有着不小的期待来着。
在他的想象中,既然是在寸土寸金的燕京,又是夏弥这种一看就很精致的女孩住的地方,那怎么着也应该是个温馨的小窝吧?
不说像苏晓樯家里那样金碧辉煌,起码也应该有个粉色的沙发,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桌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他期待着到了夏弥家里能够先把自己那身像是从古装剧片场偷来的衣服换下来,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喝上一杯热牛奶,或者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填饱自己在出了尼伯龙根之后就开始疯狂发出抗议的肚子。
最好还能洗个热水澡,把身上的灰尘和疲惫都洗掉,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等到明天太阳晒屁股了再起床考虑别的事情。
这就是他对“被美少女收留”这件事的最美好幻想。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了。
当路明非站在这个空荡荡除了那张床和破柜子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中央时,他感觉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把他那点幻想浇得透心凉。
看着眼前这除了“惨”以外找不到任何形容词的室内场景,他一时间大脑也有那么些许宕机。
不是?就这?
我放弃了尊严把你当大姐头一样供着,腆着脸叫了半天夏弥姐,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
这哪里是家啊?这简直就是是毛坯房。
就算不求有两张床,起码得给我个沙发吧?
“那个…要…要不你就委屈下?”夏弥站在一旁,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地主之谊尽得有点寒酸。
她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路明非的眼睛。
“反正…反正也就一晚上嘛,先睡地上?”
她就像是才想起来家里只有一张床一样,看着一脸幽怨的路明非,试探性地提出了这个极其不人道的建议。
“睡地上?”路明非指了指地板,下意识地吐槽。
“大姐,你认真的吗?这可是十一月诶!”
“那我和在王府井大街过夜有什么区别啊?也就是多了个屋顶,少了点穿堂风呗?”
“当然有了!”夏弥立马开口反驳,理直气壮地竖起一根手指。
“王府井大街上可没屋子里暖和!你知道燕京的冬天有多冷吗?你在外面睡一晚,明天早上就可以直接拉去火葬场了!”
紧接着她又为了增强说服力,特意补充了一句:
“而且最近暖气已经通了,地上不冷的,真的!”
“那你睡地上?”路明非斜着眼睛瞥了夏弥一眼。
“既然这么不冷,那咱们换换?”
“那怎么行!”夏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脯(虽然没什么起伏)。
“我可是一个美少女哎!美少女懂不懂?你就忍心让一个美少女睡在硬邦邦的地上,而你自己一个大男人舒舒服服地睡床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呵呵。”路明非冷笑两声。
“这就是某人这个‘燕京地头蛇’罩人的方式?还真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路明非这一句话,瞬间就戳破了夏弥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姐头人设。
“你……”夏弥被臊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她也不再强调自己美少女的身份了,只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路明非。
是啊,刚刚在地铁站自己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要罩着他,让他吃香的喝辣的。
结果现在却出了这种洋相,连个睡觉的地方都安排不明白。
这脸打得啪啪响。
实际上之所以会这么尴尬,甚至到了只有一张床的地步,主要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夏弥实在是太久没来这里了。
这间房子是她前刚刚搬到燕京时为了应付各种身份检查短暂落脚的地方。
那时候她还没进入卡塞尔学院的视野,还是北大附中的一个“普通”转校生。
为了把这个伪造的身份做得天衣无缝,她才租下了这个位于老旧小区不起眼但又能掩人耳目的房子。
而且哪怕是名义上住在这里的时候,她其实也很少真的睡在这里。
大部分时间,当夜幕降临她就会悄悄离开潜入地下的尼伯龙根,和自己的那个傻哥哥芬里厄待在一起。
在那里虽然只有废墟和黑暗,但那是属于她的王国,是她真正觉得安全的地方。
后来进入卡塞尔预科班之后,那边有专门给混血种学生提供的独立公寓,条件比这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里早就被夏弥忘到爪哇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