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路明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至于原因嘛……
夏弥的这间出租屋简陋得就像是《哈利·波特》里哈利住的那个楼梯间储物柜的放大版。
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只有一个用复合板临时隔出来的狭小空间用来充当洗漱的地方。
至于洗澡?通常都是去公共澡堂解决的。
但是在刚刚出来尼伯龙根,夏弥就像是一只掉进了煤堆的小白猫,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舒服”三个字。
让她顶着这身脏兮兮的行头睡觉,这位美少女绝对无法忍受的。
于是在床的分配问题达成共识之后,夏弥先是叮嘱了路明非不许偷看,然后就抱着一个塑料盆钻进了那个简易隔断里。
随后水声响了起来,她在擦洗。
路明非盘腿坐在地上面朝落地窗,背对隔断像个在面壁思过的老僧。
窗外是燕京凌晨一点的夜空,月亮高悬。
但他此刻根本没心思欣赏什么月色,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去。
他本来以为对于夏弥这种……
嗯,怎么说呢,这种“虽然脸蛋满分但身材令人遗憾”的类型他的定力应该是固若金汤的。
毕竟家里还有个苏晓樯在等着他,那可是真正的“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
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下,夏弥这种小丫头片子顶多也就是个没长开的豆芽菜。
但真正遭遇考验的时候,路明非才发现男人的本能就像是膝跳反射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隔断并不隔音。
水流从毛巾上拧下来的声音,滴落在脸盆里的声响,还有衣物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这些声音在这个空旷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只小手在他心弦上疯狂拨弄。
再怎么说这位夏弥师妹的建模也是世界顶级的水平啊。
那张脸基本上可以强行抹平身材上那些不足了。
想象一下。
就在你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板子之隔。
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在解开衣扣,温热的水流正顺着她那如同瓷器般白皙的肌肤滑落,水珠在锁骨的凹陷处打转,然后顺着脊背的线条一路向下……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路明非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诗。
那是高二语文课上,语文老师摇头晃脑地讲《长恨歌》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路明非看着窗外发呆听着老师讲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只觉得枯燥乏味。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当时听到这几句的时候班上的男生都在窃窃私语,发出那种心照不宣的怪笑。
只有路明非一脸懵懂,觉得这帮人真是无聊透顶。
可如今,在这燕京的深夜,伴着身后那撩人的水声,路明非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醍醐灌顶,领悟了那位一千多年前的白乐天同学的良苦用心。
这哪里是枯燥的古诗啊?这分明就是那个时代的VR小电影啊!
这“洗凝脂”,这“娇无力”,这画面感简直绝了!
白乐天你不愧是才子,这车开得又稳又快,简直是把男人的那点小心思都写进去了。
“吸溜……”路明非下意识地吸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然后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在想什么呢?
这句诗是让你这么用的吗?明明这是一首讽刺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淫词艳语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躁动。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路明非在心里默念着从地摊文学上看来的口诀。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有家室的男人,不能这么自乱阵脚。
话说……这句话怎么感觉越来越熟悉了?
自从和苏晓樯确立关系以来,自己到底在心里默念过多少遍啊?
不知不觉间,随着苏晓樯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路明非的思维开始跑偏了。
原本那种旖旎的念头迅速褪去,他的思念就如同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本来以为这次出门只是去襄阳周家见识一下拜个码头,然后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去,过上他那朴实无华的高中生生活。
每天上上课,睡睡觉,放学后和小天女手牵手去喝奶茶,在夕阳下的海滩上你侬我侬。
那才是生活啊。
但是事与愿违,各种情况一波接着一波,搞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刚学会了内丹术还没来得及高兴,师兄楚子航那边就出事了。
他火急火燎地赶过去好不容易把师兄捞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瞬间就在尼伯龙根开始和次代种大战。
紧接着再一睁眼,好家伙,直接干到了燕京。
这跨度就算是孙悟空的一个跟头也就是这样了吧?
“唉……”路明非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头抵在落地窗玻璃上。
“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苏晓樯报平安了吧?”
自从进了那个古城手机就没有信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