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路明非传来一阵细微而均匀的鼾声之后。
一直背对着他的夏弥悄咪咪地转过了身子。
她并没有睡着。
落地窗的窗帘并没有拉上,月光顺着窗外毫无遮挡地照了进来,就这样落在了眼前的男孩身上。
他的脸清秀无比,甚至带着几分稚气。
凌乱的碎发贴着额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睡梦中,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纯真无害的邻家弟弟。
就像是漫画里那种柔柔弱弱的主角弟弟,夏弥撑着下巴在心里默默吐槽。
而且还是总会抓着哥哥的手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种,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也难怪他会说衣食住行都是女朋友包的呢。
如果自己也这么有钱,是个不需要操心生死问题的富婆,看着这么一张脸说不定也会想要投喂他了。
毕竟养个这么乖巧又会修仙的小白脸,带出去多有面子啊。
夏弥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目光继续下移。
她发现路明非整个人睡得都十分靠边。
他的整个身子的一边都快要贴近床的边缘了,甚至有一只手都悬空在外面。
而盖在身上的那床并不宽大的被子,他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扯了一小角盖在肚子上,剩下的大部分都留给了自己。
似乎生怕抢了自己的被子让自己冻着。
“你是童话里的公主还是圣母玛利亚啊?怎么老是想着别人?”夏弥声音极小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之前也是,她其实根本用不着像人类一样去隔断里擦洗。
她是龙王,只需要稍微操纵一下元素能量就能瞬间把身上的污垢剥离,甚至比金光咒还要方便。
夏弥本想利用在人类言情小说上学到的招数,借用一些暧昧的事件,比如隔着一层薄薄的隔断来假装擦洗,制造出水声和影子,来在路明非心中留下强烈的印象,试探他的底线。
这也是一种控制手段。
结果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居然真的听话地面对着落地窗,直到自己出来他也没有回过头看一眼。
“真是不知道到底是我的魅力不够,还是你真的这么傻乎乎的。”
再次发出了一阵喃喃自语,夏弥轻轻从床上起身。
一阵细微的风像是有灵性一般轻轻托着她,让她一丝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她光着脚踩在月光上,拿起了一包放在五斗柜上的薯片,悄无声息地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打开。
夜风灌了进来,吹动她的长发。
她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黑色的夜莺从窗户边缘一跃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燕京地铁站内,尼伯龙根。
夏弥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只不过这次她并没有隐藏体内的能量波动。
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威严在她的身上若隐若现。
在她来到了芬里厄面前时,这个傻哥哥一下就闻出来了她的身份。
“姐姐!你回来啦!”芬里厄就像是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小狗一样。
它庞大的身躯兴奋地扭动着,巨大的脑袋凑了过来,想要用那条沾满龙涎的舌头舔夏弥。
但是还没张嘴,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它转过头在一堆垃圾里扒拉了一会儿,将那个四不像带着翅膀的泥塑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夏弥面前。
“这个是姐姐,给你。”夏弥看着自己的傻哥哥这个操作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这就像是熊孩子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专门来讨好自己的亲人一样。
只不过芬里厄讨好用的东西有点太过于抽象了,那个泥塑丑得过分。
“捏得挺像的。”夏弥昧着良心夸了一句,接过那个泥巴团子随手放在一边。
她盘腿坐在了月台边缘。
芬里厄立刻乖巧地把那颗比卡车还大的脑袋凑了过来,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夏弥。
“我让你看着的那个家伙呢?”夏弥故意板着脸,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
“那个红衣服的人类去哪了?”
“那个……他……他……”芬里厄的眼神开始游移,不敢看夏弥。
“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吧?躲起来了?”
“好啊,你都学会撒谎了?”夏弥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在芬里厄的鼻子上敲了一下。
“唔……”芬里厄顿时发出一阵可怜兮兮的悲鸣,它晃了晃脑袋,巨大的身体往后缩了缩。
“他是好人……姐姐不要再抓他了好不好?”
这是在给路明非求情吗?夏弥愣住了。
她松开了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头巨龙。
她这才发现,好像从她一回来开始芬里厄就聪明了好多。
换做以前芬里厄绝对不可能这么有心机。
先是装乖讨好自己送礼物,然后又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蒙混过关,最后还能逻辑清晰地替人求情。
也就是说自己的这个傻哥哥突然间有智商了?
夏弥立刻起身靠近了芬里厄,仔细地观察着他。
从那硕大的头颅到镶嵌在石壁里的半个身子,她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
这一看她还真发现了细微的不同之处。
除了眼神更加灵动更加聪明一些之外,芬里厄本来只有骨架的后半身居然有三分之一已经长出了暗红色的血肉和细密的鳞甲。
那些新生的肌肉纤维充满了力量感,正在缓慢地蠕动着,修复着那具残破了数千年的躯体。
“他真的做到了……”夏弥忍不住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