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们就是一群疯子!这是谋杀!”
白商陆趴在木质栈道上,双手死死抠着木板的缝隙吐得稀里哗啦,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仅仅是刚才那么一小会儿,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在洗衣机里脱水了一遍然后又扔进了冰柜里。
冰冷的湖水肆无忌惮地涌入他的口腔鼻腔,窒息的痛苦和生命力随着体温一点点流逝的恐惧让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变成一具浮尸,沉入湖底喂鱼了。
但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把他从地狱门口拽了回来,随手扔在了岸上。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午喝的那点太雕酒混着湖水和胃酸,全部吐在了这片本该充满诗情画意的湖畔。
“可你还没有死。”零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
月光洒在她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照亮了她的眸子,那里面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还没死……”白商陆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秽,恨得牙痒痒。
他真的很想跳起来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但一想到刚才那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怪力,他刚升起的一点怒火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一个个的都是怪物,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太岁要让这群神经病这么糟践?
“我不玩了。”白商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我早就说过我就是个普通人,一个小医生,什么拥有和你一样的能力这完全就是在扯淡!你们找错人了!”
说完他看都不看路明非一眼,转过身朝着大路的方向走去。
路明非并没有动,他只是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白商陆一步步远去。
邵南音想要上前阻止,但是看到路明非稍安勿躁的眼色,她只能忍住冲动拉着苏晓樯默默地侧过身给白商陆让开了一条路。
路很宽,也没有人阻拦。
但白商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他走出去了十米,二十米……身后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挽留没有威胁,甚至连嘲笑声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要让人心慌。
“喂……”终于在即将走出栈道转角的时候,白商陆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月光下的少年,声音沙哑地问:“你…你就不阻止我一下?哪怕是再说两句好话骗骗我也行啊?”
“腿长在你身上,那是你的自由。”路明非耸了耸肩。
“反正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如果你真的不想改变现状只想回去当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废物,我也不能拿枪逼着你变强,对吧?”
“毕竟烂泥扶不上墙,也是烂泥的自由。”
这句话简直刻薄的让人牙痒痒,但却完美的击中了白商陆的痛点。
他沉默了,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一分钟,两分钟。
“你可不要骗我……”
良久,白商陆的声音颤抖着传来,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真的已经不能再失去希望了,如果这是个玩笑,那我就算是不是你的对手也要杀了你。”
最终他还是重新退了回来。
不仅仅是因为路明非的话,更是因为刚才在他沉入水底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居然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一个场景。
那是他和姜菀之离婚前的一个晚上。
那个一向高冷对他保持着距离的女人突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
她说:“小白,你是我在命运之外强求来的变数,可是强求的东西终归留不住,我不该贪心的。”
最后她抱住了白商陆,她抱了很久很久,然后在第二天就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毫不留情带着他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把他赶出了家门。
其实白商陆对姜菀之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有着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他觉得姜菀之不让他碰,甚至结婚三年都分房睡是因为根本看不上他。
就像赵旭祯说的一样,姜菀之是要把纯洁留给真正爱的人,而他只是个挡箭牌。
但是另一方面,姜菀之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却让白商陆觉得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织撕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不断推开又拉回来的提线木偶,整个人都快要陷入精神分裂了。
最重要的是……
离婚之后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他故意堕落找女人一起吃饭喝酒,姜菀之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不闻不问,绝情得让人心寒。
可就是这样一个行为两极分化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却是白商陆始终忘不掉的执念。
甚至在刚才快要被淹死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求生,而是如果我死了她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都是贱的啊……”他在心中忍不住唾骂自己。
明明已经被伤透了心,却还是忍不住犯贱。
“不走了?”路明非看着去而复返的白商陆,明知故问。
“我还没有当过超能力者呢。”白商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裤子湿不湿了。
“有这个机会为什么要走?万一我真的是那种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呢?反正烂命一条,赌一把。”
“其实准确的来说,应该叫混血种。”路明非纠正,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和姜菀之都是。”
“混血种……和姜菀之都是……”白商陆愣了一下,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路明非面前,死死地抓住路明非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