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周敏皓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好几秒,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刚刚路明非会按住他,原来那个一直像提线木偶般的姜菀之其实从未被催眠,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而一旁的苏晓樯眼睛瞬间就亮了。
经历过那次矿山的生死逃亡之后,她早就不是那个温室花朵了。
况且此刻左边坐着邵南音,右边坐着路明非,这种全方位的安全感让她完全把眼前的场景当成了一部正在上映的4D动作大片。
甚至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大红旗袍英姿飒爽的女人,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崇拜。
此时的姜菀之,手里握着一柄枪管明显被锯短,为了方便藏匿而改造过的苏式双管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顶在赵旭祯的后脑勺上。
她的脸上虽然还画着贤淑典雅的新娘妆,但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杀气腾腾。
那不是一个等待丈夫掀起盖头的新娘,而是复仇女神。
红色的旗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而那把黑色的猎枪就是火焰中露出的獠牙。
“他是你老公,那我是谁?”赵旭祯被指着脑袋脸色微变,但是却不动声色的开口询问。
“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还需要来问我?”
姜菀之冷哼一声,握枪的手极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赵旭祯沉默了片刻:“你一直都是清醒的?带着枪来结婚,是为了杀我?”
“不然呢?”姜菀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不是为了杀你难道是为了和你玩Cospy吗?赵先生。”
而这个时候,站在台下满脸淤青的白商陆突然抽了抽鼻子。
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中药味。
在这个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一切,姜菀之对他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但为了杀掉赵旭祯,为了摆脱组织,她不得不一次次地把他推开,甚至不惜把自己当成诱饵。
就像她曾经在菜市场上对他说的:“小白,我是念了誓词的,你若是生病了我得照顾你,有人要欺负你,我得替你挡着。”
她一直在遵守着她的誓言,用她自己的方式。
白商陆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视线变得模糊。
“我都那么对你了,为什么你还是要跟过来呢?小白?”
姜菀之的目光越过赵旭祯的肩膀,看向了紧紧握着剑鞘的男人,她的眼神软了下来。
“你是写了信,还写了两封,但是…”白商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但是你却从来没有亲口和我说过,所以我来了。”
“够了!!”赵旭祯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我不远万里来到华夏娶你!买下半个阳澄湖给你当聘礼!你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跟这个废物?!”
“你是来娶我还是娶我的子宫?那玩意你要能摘下来我就让你带走,只要你不找我家里人麻烦!”姜菀之冷声说。
“我们将分享姓名!我们将结合彼此的血统一起孕育一个超越彼此的伟大生命!”赵旭祯质问。
“还有比这更神圣的使命吗?这是你的荣幸!”
“去你妈的荣幸!”姜菀之骂了一句脏话。
“我老公姓白,我的孩子也会姓白!收好你的姓,我和我家孩子不稀罕!谁爱要谁要!”
“你真以为一支枪就能杀死我?”赵旭祯很明显是怒了,他的眼睛开始泛起金色。
“对付你我肯定准备了炼金弹头,而且……”姜菀之突然间收回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我要是完蛋了,那你想要繁育什么也不可能繁育出来了。”
“你放下枪!!”白商陆和赵旭祯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
“小白,你真是个傻子。”姜菀之看着白商陆那副急得跳脚的样子,眼圈也红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就敢来救我?你不要命了?”
“我要是真连来这里的胆量都没有…那你会不会失望?”白商陆问。
“确实会有一点。”姜菀之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能让我老婆失望。”白商陆笑了。
他真的很庆幸,庆幸自己遇见了路明非,庆幸自己抓住了那个机会。
如果今天他没来,或者路明非帮忙救下了姜菀之,那么这根刺也会永远扎在他们中间。
他一辈子也只能是个被老婆保护的废物,永远抬不起头来。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赵旭祯,放他走。”姜菀之重新看向赵旭祯,枪口依然顶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也算是老同学了,你很清楚我的脾气。”
“……我知道了。”赵旭祯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眼中的金光闪烁不定。
最终,他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兽吼声从白商陆那里传了出来。
赵旭祯和姜菀之同时一惊,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商陆已经拔出了断龙台。
环首汉剑柄端的金属锁链缠住了他的手,一柄断剑出现在众人眼前。
剑刃只有一半,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折断的。
但是在断裂的地方却隐约有某种高密度的能量在流动,自行补全了剑身。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围绕着白商陆旋转,将他衬托得如同魔神降世。
“他居然真的拔出来了。”不远处的周敏皓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喃喃自语。
“还行,没有让我失望。”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