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比路明非想象中结束得要快,甚至可以说快得有些潦草。
当昂热离开之后,别墅的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路明非看着身边正端起茶杯润喉的苏晓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叹。
之前在鹿城因为白商陆的事情牵扯了太多精力,路明非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苏晓樯在谈判桌上的火力全开。
但今天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赋。
面对昂热那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铁血领袖,苏晓樯没有露出一丝怯意。
她就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女王,不仅条理清晰地驳回了昂热每一个试图煽情或者施压的论点,更是精准地切入对方的软肋,始终占据着对话的主导权。
那一刻路明非甚至觉得,昂热不是在和一个十几岁的高中女生谈判,而是在和一个精明的华尔街大鳄博弈。
而且通过苏晓樯的逼问,路明非终于从那个老狐狸嘴里撬出了关键情报。
所有龙王都是双生子,他们的权柄从出生开始就被一分为二。
这个情报瞬间让一直以来困扰路明非的谜团有种茅塞顿开的通透感。
怪不得路鸣泽那个小混蛋,从一开始就自称是他的弟弟。
怪不得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我们是一体的。”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比喻,两个人还真有点生物学上的关系。
也就是说,当年路麟城将正体不明的“胎”放入他体内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人造的茧。
除了他路明非以外,还孕育出了另外一个血脉相连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
他和老路家那对不靠谱父母的关系还没捋清楚,现在又多了一个随时准备夺舍的亲弟弟。
这就是所谓的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吗?
不过路明非并没有因为这种血缘关系就对路鸣泽产生兄友弟恭的天真想法。
除了路鸣泽这家伙对自己抱有病态的杀意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无法调和的原因。
昂热还曾透露了一个龙族的秘密。
正因为是双生子,所以任何一位龙王想要君临天下,就必须吞噬掉王座上的另外一位。
只有这样破碎的权柄才能重组,龙王才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这是一场只有一个赢家的博弈,他和路鸣泽注定了不可能同时存在。
一个人强大另一个人就会变得虚弱,一个人活着另一个人就必须死。
“原来如此……”路明非的眼神变得冷淡起来。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在断龙台的意识空间里,和活灵合作抢夺路鸣泽力量的时候过程会那么顺利。
为什么当那部分力量被他夺走融入自身之后,路鸣泽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
因为那个小混蛋虚弱了,在休养生息。
回想起来之前,路鸣泽一开始打着交换的旗号估计也是没安好心。
他大概率想在自己还没觉醒的时候,提前吞噬掉主导权。
就像是寄生虫在宿主还未壮大时,通过分泌麻醉剂来慢慢蚕食宿主的内脏。
而后来随着自己在周家和白家的帮助下开始变得越来越强,路鸣泽就很少再提交换这件事了。
他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大方地给自己开挂,反而是开始那种若有若无的引导自己去夺取其他龙王的力量。
“他是想把我当猪养啊。”路明非在心里给出了结论。
“想让我去吞噬其他的龙王补全自身,等我足够强的时候他再一口吃掉我。”
想通了这一点,路明非心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斗志。
按照路鸣泽之前的说法,自己已经从他那里窃取了大概四分之一的力量。
且不说这个比例的真实性有多少水分。
光是他手里还握有剩下的力量这一点就让人寝食难安。
仅仅只是这四分之一就足以让他碾压织女那种级别的次代种。
那路鸣泽的完全体到底有多强?
所以不管如何,目前还不能打草惊蛇。
“要忍耐。”路明非告诫自己。
“要装作还在他的剧本里,按照他的既定计划走下去。”
只有不断地变强,强到超出路鸣泽的预计,强到能够反向吞噬那个小鬼,才能真正活下来。
“路明非?路明非?”一只白皙的手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苏晓樯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你在想什么呢?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没什么。”路明非回过神来,重新变成了那个温和的少年。
他伸出手自然地握住了在眼前晃动的小手,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我只是在想你真是太棒了,那个老头子活了一百多年估计也是第一次这么憋屈,根本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得益于有这么一个不看任何情面,不讲任何武德,只为了争取路明非利益的“恶女”在场,昂热不得不放弃了外交辞令,把很多核心机密都摆到了台面上。
他甚至直接告诉了路明非他真正的计划。
和以往不一样,昂热要真正的杀死龙王,而不是让他们还有复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