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在电梯的显示屏上飞速跳动,路明非看着电梯倒影中穿着道袍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知道还有一位龙王双生子在外面,事情就很明显了。
希尔伯特·让·昂热,这个心眼比藕还要多的老混蛋是故意的。
他来找自己其实就是在给加图索家族一个夺权的机会,让后再让他们把龙王的卵给拿到手。
以欧洲混血种的贪婪和野心,一旦加图索家族把骨殖瓶拿到手会轻易放弃吗?
绝不,他们会像守财奴一样调动家族所有的武装力量,把骨殖瓶里的卵重重保护起来。
卡塞尔学院对于他们来说充其量只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站。
后续他们大概率会把这枚卵运回意大利,运进他们的家族安全屋,然后开始进行实验。
而昂热呢?这个老狐狸只需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那枚卵在学院里多停留那么几天,只要几天就够了。
然后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看着加图索家族的人像傻子一样冲在最前面,替他去面对暴怒的龙王双生子。
他要借龙王这把刀杀一杀加图索家族的威风,也是借加图索这块盾去消耗龙王的力量。
甚至…说不定还能够利用这次实战机会,去磨砺一下学院的学生们。
“果然是个老疯子啊……”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吐槽。
“为了屠龙,连盟友学生甚至他自己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当筹码。”
这种冷酷让路明非感到一阵恶寒,却又不得不佩服。
“怎么了?路明非?”苏晓樯侧过头看着眉头紧锁的少年忍不住开口。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是在担心龙王的事情吗?还是在想怎么对付昂热?”
“和你说的一样,这次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路明非回过神来,把自己刚才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苏晓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要不就算了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劝阻。
“昂热摆明了是在把你当枪使,反正选择权在我们这里,我们不欠他什么。”
“不,这也是我的机会。”路明非摇了摇头。
虽然昂热心眼多,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只能够顺从昂热的摆布,实际上这也是他的机会。
人越多越好浑水摸鱼,反正他也是迟早要吞噬龙王力量的,正好可以看看诺顿的孪生兄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到时候醒来的龙王真的像传说中一样是个满脑子毁灭世界的疯子……
那么借着加图索家族的重火力和卡塞尔学院的人海战术,自己也能省点力气坐收渔翁之利。
最重要的是…路明非很好奇,昂热这么快把自己叫过来,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底气肯定自己绝对会答应他的要求。
叮咚,电梯停在了九楼。
“走吧。”路明非整理了一下道袍,拍了拍苏晓樯的手背。
“让我们去看看昂热到底准备了什么筹码。”
行政酒廊,昂热正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马甲,袖口卷起露出了小臂上狰狞的伤疤。
在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转过身。
他那银灰色的眸子在看到路明非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虽然很不好意思在你聚会的时候打扰到你,但是我的孩子,情况有些紧急,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回一趟卡塞尔。”
昂热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俨然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报酬准备好了吗?”路明非抬起头看着昂热。
昂热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似乎没想到路明非的第一句话会这么直接。
这和他预想中的开场白不太一样,没有寒暄没有质问,只有生意。
“没听明白吗?我是说…你已经想好让我出手的报酬了吗?”路明非挑了挑眉,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以为看在我和你父母之间的交情上,我们没必要一开口就这么生分。”昂热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昂热先生。”一直站在路明非身旁保持着得体微笑的苏晓樯突然开口了。
“这可是我们之前的约定,如果您忘记了我们不介意提醒您一下。”
“而且……”苏晓樯上前一步,马面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气场丝毫不输给眼前这位百岁老人。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交情比真金白银的利益交换更加稳固不是吗?尤其是当你想要让一个人为你去拼命的时候。”
“感情会变,立场会变,但利益永远是恒定的。”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让昂热终于放弃了寒暄,神色一肃的拿出了一部诺基亚96,然后将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了路明非和苏晓樯。
“看看这个。”
路明非低下头看向屏幕,照片拍得很清晰,背景似乎是在某个昏暗的船舱里。
照片的主体是一个展开的黑色匣子。
匣子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是用某种黑色金属打造的,看起来像是一口微缩的棺材。
但是匣子里面却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绽放出了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七把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刀剑。
有的长如太刀,有的短如匕首,有的弯曲如蛇,有的宽厚如盾。
每一把武器的刃口上都流动着肉眼可见的寒光,仿佛它们是有生命的,正在呼吸一般。
即便只是隔着屏幕,路明非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这是……”一旁的苏晓樯,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脑海中在白家藏书阁里日夜苦读的记忆开始翻涌。
“看起来苏小姐已经有想法了?不妨说说看。”昂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