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知道的,怎么可能让我赢得这么顺利啊……”
赌局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芬格尔依旧是一副失去梦想的咸鱼姿态,瘫软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只有嘴唇微微蠕动,像是一台复读机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充满悔恨的嘟囔。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夏弥,此刻离开了自己座位饶有兴趣地凑到芬格尔身边,伸出手指时不时地戳一下废柴师兄胡子的脸。
“所以说赌博害人啊师兄。”路明非强忍着笑意,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的开口。
有一说一。这一趟卡塞尔学院之行还没进校门,光是看眼前的芬格尔,路明非就觉得已经值回票价了。
在他固有印象里,德国人应该是严肃刻板一丝不苟的。
芬格尔算是彻底刷新了他对日耳曼民族的刻板印象。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人啊?
脸皮厚度堪比城墙,节操碎了一地,却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生命力。
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蟑螂,虽然看着让人皱眉,但你不得不佩服它那顽强的生存意志。
路明非甚至有些后悔刚才应该掏出手机把刚刚的全过程录下来。
这要是发给苏晓樯看,笑点低的小天女一定会笑得在床上打滚的。
“你别说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扑克牌了,谁再叫我玩牌,我就跟谁急。”芬格尔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开口。
路明非和夏弥丝滑无比的连招算是给了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现在看到扑克牌就有点PTSD。
“实际上,你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损失,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你的资产负债并没有恶化。”默不作声的零终于开口了。
“路明非和夏弥只是要你用人情来抵账而已,你并没有付出真正的金钱,虽然你也没钱可付。”
“而且按照你目前这种生存状态以及你那令人担忧的偿债能力来看,以后大概率也是付不起真金白银的。”零停顿了一下,打量着芬格尔。
“所以他们最多也就是让你去办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用你廉价的劳动力来抵消巨额的赌债,这怎么看你都是赚的,你应该感谢债权人的仁慈。”
她并不是在帮芬格尔说话,只是觉得如果让这个废柴再这么在那儿哼哼唧唧地演下去,说不定一会儿真的会找借口赖账,或者提出什么更离谱的要求来逃避责任。
“赚的?我赚什么了?!”芬格尔一听这话就坐了起来。
虽然嘴上还在抗议,但他生无可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消散了许多。
对他这种老赖来说,只要不提钱那一切都好商量。
毕竟外面还有圣殿骑士团在逼着他要钱,每天利滚利。
如果真的按照刚才80倍的恐怖赔率让他拿出现金赔给路明非和夏弥……
那场面他都不敢想,估计只能把自己的腰子割下来按斤卖了。
“赚了10美金啊。”一旁的夏弥笑嘻嘻补刀。
“我和路明非可一直没有问你要回那最后的10美金底裤钱哦。”
“……”芬格尔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重新瘫了回去,他实在是不想吐槽了
就在几人插科打诨的时候,原本明亮的车厢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路明非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列车不知何时已经驶入了一片茂密的红杉林。
但这里的红杉和路明非在地理书上见过的完全不同。
它们粗壮得令人咋舌,每一棵都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干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表皮粗糙如龙鳞。
红杉树彼此交织,巨大的树冠如同黑色的云层般遮天蔽日。
即使现在外面应该是阳光最炽烈的午后,也只有星星点点的光斑从缝隙中流泻下来。
“这里是?!”夏弥顿时被吸引住了。
她像个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的小孩子一样整个人趴在车窗玻璃上,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外围屏障,我们管它叫维达树海。”芬格尔打起了精神开口。
作为一个向导,这时候正是他展现价值的时候。
“维达是北欧神话中的森林之神,也是沉默之神,他是奥丁的儿子,在诸神黄昏中唯一一个杀死了巨狼芬里尔为父报仇并活到新世界的神。”
“这片森林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穿过这片树海我们很快就能看到学院的大门了。”
“北欧神话?”夏弥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疑惑。
“为什么全是北欧神话?这里不是美国吗?”
“对,这就是卡塞尔的风格。”芬格尔随意地摆了摆手解释。
“实际上整个卡塞尔学院都是用北欧神话体系来命名各种建筑和区域的,像是英灵殿还有奥丁广场……”
“按照昂热校长的说法,龙族的历史和北欧神话最为相似,甚至可以说北欧神话就是龙族历史在人类文明中的一个投影。”
“所以用这些名字是为了时刻提醒我们诸神黄昏随时都会降临。”
听到这里,夏弥趴在窗户上的背影微微一僵。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种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好奇宝宝模样。
而路明非也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
一股无形波动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了下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也非常难受,就像是整个人突然陷入了浓稠的水银之中。
身体变得沉重,思维似乎都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