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狮心会会长办公室。
苏茜有些尴尬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像是一个被叫来谈话的学生。
而在她对面，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靠近路明非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直，神情淡漠。
从苏茜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叫做零的女孩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秘书，正在随时等待着的指令。
至于那个叫夏弥的新生，这姑娘简直就是个多动症患儿。
她正背着手在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红木书架前溜达，时不时抽出一本大部头的炼金术典籍翻两页，又一脸嫌弃地塞回去。
这态度就仿佛这里不是狮心会，而是她家后花园。
“呼……”苏茜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缓解心头的压力。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央，路明非正坐在楚子航的对面。
两人并没有像普通老友重逢那样把酒言欢，反而更像是医生再给病人看病。
此时的路明非正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楚子航的手腕上。
苏茜在学校的太极拳课程里学到过，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脉门，是人体血气运行的关键节点。
“怎么说呢……”过了许久，路明非终于开口了。
“总体上来看，师兄你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啊。”
他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滚烫的触感，那不是人类该有的体温。
在看似平静的皮肤之下，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子航的血液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奔流。
“你的龙血比例确实要比之前更加夸张了。”他看着楚子航的黄金瞳，语气凝重。
“如果用量化的数据来描述，你体内的临界血限几乎翻了足足两倍多一点。”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硝化甘油的人形炸弹，只要稍微一点火星你就会砰的一声把自己炸成灰烬。”
在来到狮心会内部之后，路明非连一口水都没喝，第一时间就提出了要给楚子航检查一下身体。
而这位素来以生人勿进著称的面瘫师兄欣然答应了，甚至主动挽起了袖子把脆弱的命门交到了路明非手里。
“风险很大吗？”楚子航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平静地问道。
“如果我说风险很大，你还会继续用吗？”路明非抬起头直视着楚子航。
这是一个反问句，也是一个设问句。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空气沉默了几秒钟。
“你很清楚我的。”楚子航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为什么要不断地变强？为什么要一次次地突破血统的极限？
是为了权力吗？是为了荣耀吗？
不，他只是为了寻找那个在雨夜里消失的男人。
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站在奥丁面前拔出刀复仇。
虽然理智告诉他那个男人大概率在尼伯龙根之中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为了这个目的，把自己变成魔鬼他也甘之如饴。
看着这两个男人如同打哑谜一般的对话，坐在一旁的苏茜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她有些听不懂，“继续用”是什么意思？难道楚子航是使用了什么违禁品提升了血统？
回忆起之前路明非在车站时说楚子航气息不太好，再结合现在的情况，苏茜猜到了他们是在讨论楚子航的血统隐患。
她当然也听说过关于楚子航血统不稳定的传闻，甚至上一次楚子航之所以会被强制去华夏休假，就是因为他在执行任务时表现得太过于“暴躁”，引起了施耐德教授的担忧。
但是这个问题连学院里那些顶级的炼金生物学教授都束手无策，这个刚入学的新生能解决吗？
最关键的是，如果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那自己算不算是被拉上了贼船？
“呵…正是因为清楚你所以我才会专门提这件事啊，我的师兄。”就在苏茜担忧的时候，路明非突然笑了。
“别人也许没有办法，毕竟血统一旦越过临界线就是不可逆的堕落，但谁让我是路明非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听到这句话，楚子航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放松。
虽然这半年来一直有周明之前给他的周家内丹术让他勉强维持着理智。
但是随着他使用暴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随时可能失控的担忧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夜不能寐。
“师兄目前对内丹术掌握的还算熟练吗？”路明非问道。
“应该和周明他们差不了多少吧。”楚子航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保守答案。
实际上这是一种谦虚的说法。
虽然他不像周家的嫡系子弟一样有着十几年的童子功。
但是论起实战应用的频率恐怕也只有周家常年执行斩妖除魔任务的子弟才能和他比肩。
“那我就放心了。”路明非点了点头。
“既然基础打牢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以极快的速度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楚子航的眉心。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楚子航愣了一下。